老张蹲在码头边的破旧塑料凳子上，吧嗒吧嗒抽着旱烟，眉头拧得像个麻花。面前是条浑浊得发黑的河，河面上漂着几叶残破的芦苇，风吹过去，叶子扑棱着，像是什么东西在喘气。

他等了快一个小时了。

一开始还觉得挺纳闷，这地方谁会来？码头早就荒废了，就剩下几屁股烂铁和一堆没人管的破麻袋，连个要饭的都见不着。今晚天黑得快，河对岸的工厂区早就关了灯，黑漆漆一片，只有几盏昏黄的路灯在风中摇曳，光线勉强能照到脚下巴掌大的地方。

“操，难道是找乐子的？”老张心里嘀咕，放下烟杆，哆哆嗦嗦从兜里摸出手机，屏幕亮了一下，又暗下去，电量只剩一格。他叹了口气，把手机塞回去，又捡起烟杆点上，吸了一口，皱着眉望向河对岸。

就在这时，远处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，还夹杂着女人压低的啜泣。老张精神一振，眯着眼睛仔细瞧。昏暗的光线下，果然有个影子正摇摇晃晃地从黑暗里走出来。

是个女人。

看穿着打扮，是个工装打扮的，灰扑扑的，看不出个所以然。但那背影有点单薄，走起路来 bent over like a bow，像是要把整个身体都缩进里头去。老张下意识又点了一支烟，眼神跟着那影子走。

女人走到离他不远处停下，看了看这边，又摇摇头，最后像是下了某种决心，绕到他面前几步远的地方站定。她抬起头，脸埋在阴影里，看不清五官，只露出一双又大又亮的眼睛，此刻正蓄满了泪水，在昏暗中亮得吓人。

老张没动，也没说话，只是静静看着她。

女人吸了吸鼻子，声音带着哭腔，像是要把五脏六腑都掏出来似的：“能不能……帮帮我？”

老张挑了挑眉，心里直犯嘀咕。他混码头这十来年，什么见没见过？要饭的、卖淫的、偷狗的、赌光的，没少碰见，但从没见过哪个女的隔三差五跑这儿来哭。而且还是主动找上门来的。

“帮啥忙？”老张把烟屁股扔在地上，用脚尖碾灭，语气是惯常的那种粗声粗气。

女人愣了一下，显然没料到他会这么直接。她咬了咬嘴唇，像是鼓足了巨大的勇气才继续说：“我……我丈夫失踪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