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张把烟屁股扔在地上，鞋底碾了碾，把那点烟灰给收拾进鞋底。他盯着河对岸的红砖房，心里那股子不爽劲儿还没消散。这帮不会办事的，搞这么个监牢还搞在河边上，晚上风一吹，晃晃悠悠的，跟要倒似的。像个破鬼屋。

“呼——”他狠狠吐出口浊气，像是想把心里的那股窝火也吐出来。

刚从外面蹲点到里面，老张觉得自己简直是穿越了。外面是浓缩了的江湖，这边是批量生产的人间蒸发厂。没几天，他就把这鬼地方摸了个七七八八。

监狱不大，就那么几栋楼，铁丝网圈得严严实实。门口两个保安，精神抖擞得跟巡视故宫似的。里面呢？啧，跟菜市场似的，吵吵闹闹的。女犯人倒也真能折腾，年纪轻轻的，一个个嗓门都跟铁锈门铃似的。

老张的任务就是守在这里，盯着。看看有没有什么不该看的东西溜出去。说实话，他宁愿去南边那个垃圾场看狗，都比在这儿瞪眼强。

这天下午，老张正靠墙磕着烟袋，一个穿着灰色囚服的瘦高个女犯人路过。她往地上一蹲，手里那东西看得老张一愣。

是一张画。画纸上画着一个穿中山装的男人，背对着一面窗户。窗户上糊着报纸，报纸上的日期是几十年前的。老张凑近了，那男人的脸模模糊糊的，看不清，但隐约能感觉到，那家伙……挺精神。

“哟，”老张心里嘀咕，“这大牢里头，藏个画家？”

瘦高个女犯人没看他，自顾自地 用小木棍在画背后面画着圈。那手指头尖尖的，动作还特慢，跟是在给什么宝贝上蜡似的。

“喂，你那画啥玩意儿？”老张忍不住喊了一声。

那女犯人这才抬起头，看老张的眼神，跟看神经病似的。“关你屁事？”声音尖得能刮人。

老张“嘿”了一声，没再说话。这帮人，一个个都是刺猬，挨得近了，都扎得慌。

可老张总觉得邪门。那画，那女的，都透着一股子说不清道不明的劲儿。就像他现在这种感觉，心里有个小鼓在敲，咚咚咚的，敲得人不得劲。

他蹲在墙根，又抽了半袋烟。

就在这时，他眼角余光瞥见那个瘦高个女犯人往垃圾桶前一蹲。垃圾桶旁边有个小缝，刚好能塞下一张纸条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