叶凡擦了擦额头的汗，喉咙干得像撒了盐。他正蹲在村口那口残破的古井边，试图舀点水润润嗓子。这口井，据老辈人说，是祖上传下来的，可现在只剩半截，勉强能打到浅浅一层水。好几次，他跟村里人提着桶去镇上挑水，镇上人看他那局促样，眼神里都带着点儿看猴戏似的。

“叶凡哥，干嘛呢？”一个尖利的嗓门在头顶响起。

叶凡抬头，只见他那几个“小跟班”——村里的半大小子，正咧着嘴看他。领头是个叫石头的，身板壮实，上个月还因为偷了镇上肉铺的腊肉被吊在老槐树上示众，后来被他念着小时候一块儿玩过的旧情给放了。现在又找他茬了。

“没干嘛。”叶凡把脸扭向一边，不想跟他们一般见识。这群孩子，从小被宠坏了，村里大人惯着，愣是把他这外来的新任村长当成了仆人。

“没干嘛？那你干啥呢？”石头往前凑了凑，压低了声音，但周围几个孩子还是听到了，纷纷探头张望。

叶凡没回头，盯着井沿发呆。这井水，冷不说硬得能咬舌头，要不是实在没辙，他打死也不来。省城的水龙头哗哗的，支援他们的自来水管插在井里，却只冒了半截。

“咦？你看啥呢？”石头好奇地顺着叶凡的目光看去。

空井底，只有泥浆在缓缓下沉。

叶凡突然一愣，脑子里闪过一个念头。他记得那日在省城，因为堵车，他随手抓了个路边的小玩意儿，回来随手就丢在井沿了。当时急着搞村长的事，根本没注意那是个什么玩意儿。

他猛地直起身，拍了拍手。那几个小跟班见状，立刻也站直了，像乖狗狗似的等着他发话。

“都给我滚远点儿。”

“啊？”石头挑眉，“叶凡哥，你……”他显然没预料到叶凡会突然发飙。

“听到了没有？滚！”

叶凡指着村子深处，语气不大，但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狠劲儿。

那几个半大小子对视一眼，以为叶凡恼羞成怒了，正要嬉皮笑脸地嘚瑟几句。可下一秒，他们却齐刷刷地僵在了原地。

只见叶凡弯腰，从那破破烂烂的井沿边缘，小心翼翼地挖出了一块巴掌大的黑色石头。那石头黑乎乎的，表面粗糙，看不出有什么特别之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