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伟吐完，瘫在卫生间地上，胃里还隐隐作呕。他晃了晃头，试图驱散眩晕感。昨晚的记忆像破碎的玻璃，哗啦全洒在地上，粘糊糊的一片。

“操，喝多了吧……”他干呕两声，挣扎着爬起来，差点再次翻江倒海。脸上黏糊糊的，黏的可能是口水，也可能是昨晚吐的秽物。他廋弱的手臂撑着冰凉的瓷砖，感觉身体轻飘飘的，像根羽毛。

走出出租屋，楼道里光线昏暗，给他脸上糊的污渍镶上了一层黑边。楼道尽头传来隐约的防空洞锁链声，一下，两下……断断续续，像有人在拖什么东西。这声音沙沙的，在寂静的楼道里显得格外刺耳。

林伟心里咯噔一下，昨晚宿醉让他脑子糊涂，但这动静不对劲。他脚步发虚，沿着墙根慢慢挪。每挪一步，膝盖都像灌了铅。这老破楼隔音差，楼下菜市场卖菜的吆喝声，楼上老奶奶切菜的声音，隔三差五就钻进耳朵里，吵得人心烦。

防空洞锁链声越来越近，还夹杂着细微的嘶吼。那不是人声，更像是野兽的哀嚎，又或者是什么东西被折磨时的惨叫。林伟头皮一阵发麻，后背渗出冷汗，即使隔着肮脏的出租屋，那股阴冷透墙而入。

他猛地拐进楼梯间，想借着昏暗的灯光看看动静。楼梯间堆满杂物，垃圾桶里飘出馊味，更让林伟皱紧了眉头。他踮着脚尖，小心翼翼地往楼上摸。

防空洞锁链声消失了，取而代之的是拖拽纸张的哗啦声，还有若有若无的啜泣。

三楼。

林伟缩在楼梯拐角，心脏狂跳得像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。他没敢抬头，视线死死盯着楼梯转角。手指冰凉，连呼吸都屏住了。

哗啦……又一声拖拽纸张的声音，伴随着一声压抑的哭腔。

林伟咬了咬牙，鬼使神差地抬起头。

楼梯转角空无一人。

他愣住了。

就在这时，楼梯顶上传来“咚”的一声闷响，像是有人掉下来了。林伟吓得一个激灵，差点从墙角滚下去。他死死盯着楼梯顶，冷汗已经浸透了T恤。

然后，他眼角的余光瞥见，走廊尽头，阳光下，一个穿着白衬衫的男人站在那里。那男人身形高大，背对着他，不知道在看着什么。

林伟浑身僵硬，一动也不敢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