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伟又咽了口唾沫。那窸窸窣窣的声音，越来越像人在皮下爬行了。他缩在墙角阴影里，身上的冷汗顺着后背往下淌，浸透了衬衫。

楼下步行街早已经没人了，只有零星的霓虹灯还在闪烁，给这鬼地方添点颜色。天光慢慢暗下去，写字楼顶上的玻璃幕墙映出黄昏惨白的倒影，看得人心里发毛。

“老王……”林伟心里默念，声音都有些发颤，“你当时脑子是不是瓦特了？说什么‘老板让我送个文件’就溜达下去了？现在你倒好了，估计是……喂不出来了。”

他不敢想下去。楼下那栋写字楼是城西有名的鬼楼，前几年闹过几次怪事，最后干脆空了下来，听说新来的老板看中地段，租下来打算改造成什么艺术中心。没想到才刚装修没几天，就开始出这种幺蛾子。

这声音，细听又不像人声，倒像是某种软体生物在墙里蠕动。林伟壮着胆子，把耳朵贴在了冰凉的墙面上。

“沙……沙沙……”

声音从四面八方传来，像是有无数只小手在摩擦墙壁。林伟浑身一哆嗦，猛地缩回来，心脏狂跳得像揣了只兔子。

办公室的门被轻轻推开了。林伟吓得差点从墙角滚下去，猛地转身，一头撞在冰凉的金属门板上。

“咳咳……”他揉着后脑勺，看着站在门口的人，差点没叫出声来。

王胖子 Sansheng正好奇地探头探脑，手里还拎着个公文包。“林伟？你干嘛呢？躲在这里吓杀人。”

林伟脸色惨白，指了指天花板：“王……王胖子，你听……”

王胖子缩了缩脖子，耳朵动了动，皱眉道：“好像是你吧，我听不清。老板让你过去汇报……”

汇报？林伟感觉王胖子的话像根针，扎在他快要崩溃的神经上。“王胖子，我们赶紧走吧！这楼不对劲！”

王胖子脸色也变了变，平时最爱八卦的他，此刻也露出一丝恐惧。“不对劲？怎么不对劲？”

“你想想，”林伟压低声音，“我进来的时候，那棵歪脖子树……是不是在动？”

王胖子一愣，随即拍了下大腿：“哎我的妈呀！我忘了！早上出门的时候还看呢，现在……动也没动啊！”

两人同时抬头看向窗外街角那棵歪脖子松树。惨白的灯光照在树干上，那树，真的在缓缓地、极其缓慢地，向着写字楼这边偏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