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明哆嗦着爬起来，哆嗦的不仅是被冻醒的身体，还有心里那点儿没灭干净的好奇。窗户纸又破了，这破庙真是绝了，风都能直接钻进来。他嘟囔着骂骂咧咧，昨天好像看到个黑影晃了一下，速度快得跟鬼似的，当时他冻得眼皮直打架，没太看清。那玩意儿是来干嘛的？拆房？还是来抢他这身单薄的破棉袄？

他趿拉着破布鞋，踢了踢地上的灰尘，嘴里哈出的白气在冰冷的空气里迅速消失。庙门‘吱呀’一声自己开了条缝，冷风立刻灌进来，李明打了个哆嗦，赶紧缩回头。也不知道管事的方丈老狗是不是又去哪个洞天福地养生去了，留他们这些杂役自生自灭，连根胡萝卜都不给。

正琢磨着，后院传来了“咚咚”的踢墙声，还带着女人的哭腔。这破庙哪来的女人？李明心里咯噔一下，这俩月后院除了他和两个跑出来的和尚，就没人了。他皱着眉走过去，扒开破窗往里瞅。

嚯！草料棚！一个穿着破袄、 полно白衣的女人正对着墙撒泼呢，那墙都快被她踹趴了。周围几捆柴火被踢倒了一地。那女人把头埋得低低的，哭得那叫一个伤心，嘴里还喃喃自语：“谁让我的……我的孩子没了……谁让我的……”

李明心里“咯噔”又敲了一下。哪儿来的女人，还孩子没了？他使劲儿踹了踹门板，喊了声：“喂！哭啥呢？天大地大你死了算咋地？在这撒泼能咋地？”

女人猛地抬起头，眼睛红肿得跟桃子似的，瞅着李明，像是瞅着一具鬣狗，“滚！滚开！你不配！”说着又想往墙角踹。

李明差点没背过气去。他这身子骨本来就弱，差点被那女人的疯劲儿惹急了。他往后退了两步，指着她说：“嘿！我说你这疯女人，我招你惹你了？你爹我可是吃斋念佛的少林寺杂役，你再这样胡闹，小心我报上去让你吃挂落！” 这话纯属瞎掰，他连方丈长啥样都记不清。

那女人愣了一下，瞅着李明这幅穷凶极恶、破衣烂衫的样子，又瞅了瞅被他踹倒的柴火，哭声一下子小了下去。她眼神闪烁，犹豫着说：“那你……那你告诉我，外面……外面那黑影是谁？他……他抢走了我……我儿子的……我儿子的护身符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