"操！又来了！"我抹了把脸上的泥，粗喘着气，盯着眼前这棵歪脖子树。身上破破烂烂的，前胸被划开一道口子，血糊得跟二傻子似的，但好歹没怎么伤到要害。耳机里老王的声音都在嘶吼："林巍！药！赶紧用！妈的这鬼地方连个鬼影都没有！"

我哆哆嗦嗦从怀里摸出个小塑料袋，倒出三颗白色药片，吭哧吭哧扔进嘴里，干咽下去。腥甜的药味在喉咙里翻滚，勉强压下翻腾的恶心感。老王那嗓子训得我耳膜疼："找到那玩意儿赶紧撤！通信器信号时好时坏，上面催得紧，再找不到就卷铺盖滚蛋！"

通讯器里头传来急促的电流摩擦声，然后是一个尖利的女声："林巍！目标区域已经确认！重复，目标区域已确认！重复，你们还有最后十分钟！"最后十分钟！我他妈跟这儿刚转悠了快一个小时了！这鬼地方比马里亚纳海沟还深！我骂骂咧咧地爬起来，咕咚灌了口袋里剩下的水，冰凉的液体顺着喉咙滑下，脑袋嗡的一声。

周围黑漆漆的，只有几颗亮得瘆人的虫子在我脚边甲壳咔咔地爬。空气里弥漫着一股腐臭味，像是死了一窝野狗，又像是哪个化学厂炸了锅炉。我打开头灯，光柱晃悠着，照出前面一片扭曲的树影，像一群张牙舞爪的鬼手。

"老王！有情况！"我压低声音吼道，但在这死寂的环境里，显得格外刺耳。老王估计在另一端听着直哆嗦，赶紧问："什么情况？看见人了？"

"不是！跟个鬼似的！"我指着前方不远处的树丛，声音都变了调。"那树……它动！"

老王在那头直接破口大骂："你他妈逗我呢？树能动了？林巍你小子是不是中暑了？药赶紧用了啊！"

"不信你听！"我猛地把头灯关了，整个世界瞬间陷入黑暗，只有那些瘆人的虫子还在咔咔作响。突然，我听到那片树丛里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，像是有东西在里面钻来钻去。

我屏住呼吸，小幅度地挪动脚步，猫着腰，像只老鼠一样蹑手蹑脚地靠近。那声音越来越近，越来越清晰，似乎……似乎还有个声儿？

"水……求求你……给我点水……"一个断断续续的女声在黑暗里响起，微弱得像是风穿过破布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