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浩把烟按在烟灰缸上，烫得直吸溜嘴。出租屋一股烟味混杂着泡面味，乱得像刚被扔过一场仗。

他盯着电脑屏幕，上面还贴着招聘网站的红字。鲜红的“未通过”三个字，红的刺眼，像往伤口上撒盐。第四个了，整整一个星期。昨天房东打电话要房租，他跟老头子唠了半天，最后咬咬牙掏了五千块。这钱得干啥？下个月房租？下下个月房租？还是留着过年回家再丢人现眼？

手机在桌上震动，他看了一眼，是前女友发来的。一条语音，他点开，声音还是那熟悉的，就是……没了。没骂他，没讽刺他，就一句：“你那边……还好吗。”

王浩手指悬在屏幕上半天，最后点了删除。他需要钱，现在，钱比什么都重要。分手也好，失业也好，全他妈是钱惹的祸。要是早知道会这样，当初真不至于那么冲动。

抓了个啤酒瓶，对着瓶口灌了一口。冰的，顺着喉咙一直烧到胃里。他靠在椅子上，看着天花板上裂开的墙皮，那裂缝跟他心里似的，没个儿戏。

“操他妈的，真完蛋了。”他低声骂了一句，把脚跷在桌子上，球鞋啪嗒砸到地上。

门被敲响了。这么晚了？中介？房东？还是讨债的？他心头一紧，手刚摸到床头藏的烟丝。保安老张探头探脑地晃进来，“王小子，有你的快递。”

王浩皱眉，将信封捏在手里。不是快递，是个信封，牛皮纸的，边角磨得发黄。老张人老实，就推门进来，看王浩半天没动静，又敲了敲门，“王小子，拿吧你。”

王浩猛地睁开眼，抓过信封。信封入手沉甸甸的，后背一层冷汗。他拆开，里面是张照片，一张黑白照片。是他小时候，大概七八岁的样子，站在公园门口，手里攥着一颗糖，笑得傻。照片背面一行小字：“活下去，儿子。”

他愣住了。这是谁寄的？前女友？不可能，她连一句狠话都懒得留。还是说他妈？不可能，他跟他妈掰了。那是他小时候的事，他以为早已被自己遗忘。

照片下面是张A4纸，上面密密麻麻写着东西，像手写的遗嘱。字迹歪歪扭扭，但一笔一划，透着一股子倔强。

“儿子王浩： 我记得你，那个总爱躲在公园角落吃糖的小屁孩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