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日从县衙出来，王哲烦躁地甩了甩手里的扇子，这鬼天气热得像个蒸笼，连带着他心里也问得慌。刚上任没多久，县里就出了这么档子事，差点把他这条小命搭进去。

事情是这么个回事。前任县令走的时候，把个烫手山芋甩给了他——城西欠税，户部催得紧，百姓们却个个愁眉苦脸，说是地里没收成，可仔细一查，倒是有几家粮仓里堆得满满的。王哲这新来的县令，人在矮檐下，不得不低头，可这挠头的事，着实让他费劲。

“大人，”没等王哲琢磨出个所以然，班头就气喘吁吁地跑了过来，“不好了！护税的都动手了，百姓们不干了！”

王哲心里“咯噔”一下，暗道不妙。他一边往城西赶，一边命令班头传话，让那边稳住阵脚，别硬来。到了现场，只见城西街头人声鼎沸，百姓们将几名官差围在中间，唾沫横飞地骂着，护税的官兵手里都攥着刀，脸色铁青。

“王大人！您可得为我们做主啊！”一个须发斑白的老者颤巍巍地哭喊道，“我们都是老实种地的，吃的穿的哪样不是自己挣的？凭什么要我们交税？”

王哲走上前，声音不高，却让现场瞬间安静下来：“大家先别激动，本县来处理了。”

他打量着周围的人群，又看了看那几名被推在角落里的官差，心里暗自盘算。表面上看，百姓们群情激奋，可仔细一看，那些出头的都是些面带脂粉气、腰间鼓鼓囊囊的男人，旁边还跟着几个不怀好意的泼妇。

这情况……王哲嘴角勾起一丝冷笑。他清了清嗓子，高声说道：“本县倒要问问，你们城西的富户们，为何要将粮食藏起来，不交税？”

人群顿时炸开了锅，各种声音此起彼伏。王哲也不理会，径直走到那几名官差面前，沉声道：“都放开，本县要亲自问问他们。”

官差们犹豫了一下，最终还是松了手。王哲走到一名官差面前，问道：“你叫什么名字？”

“回大人，小的姓赵。”

“赵县丞故意隐瞒城西富户藏粮之事，可有此事？”

赵县丞脸色一白，支支吾吾地说：“小的不知……”

王哲冷笑一声：“不知？那你可知，这些百姓为何如此愤怒？你可知道，若非你们从中作梗，税粮为何迟迟收不上来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