冷汗一下子就浸透了后背，李明感觉自己像被扔进了冰窖又丢进烤炉，来回反复受罪。眼前这片黑乎乎、黏糊糊的东西是什么？鼻子里使劲吸了吸，一股难以形容的酸臭混合着泥腥味直往脑子里钻，差点没把他的魂给熏跑。得赶紧睁眼！

他猛地睁开眼，刺眼的阳光让他瞬间眯起了缝。这身破破烂烂的衣服，还有腰间那根磨得发亮的麻绳，都在提醒他——他还真没死。对了，前阵子不是在州府大牢里蹲着么？怎么突然……李明挣扎着坐起身，环顾四周。

前后左右全都是土墙，头顶的茅草也烂了半边，几道裂缝里透着几缕阳光。咦？这是哪儿？他记得自己明明是在审那个拐卖人口的李屠户，怎么就突然被关进这个破地方了？

“大人？您醒了？”一个声音从旁边传来。

李明转头一看，是个穿着粗布短打的小吏，看起来也就二十出头，脸上带着几分惊惶。“老哥儿，你说我这是在哪儿呢？怎么像是……”

“大人您说笑了，”那小吏赶紧摆手，“您这是在咱们县衙后院，不是什么牢房。”

县衙后院？李明心里咯噔一下。他记得这个后院啊，以前那个老县令王无能，就喜欢在后院种点草药，自诩清高，结果被贪墨的事闹得灰头土脸。不过这地方……怎么看着像个柴房？

“烧热水来！”李明定了定神，沉声说道。穿堂风一吹，他身上的黏腻感才慢慢退去。他低头看了看自己，身上这套衣服确实是县衙的差役服，但破旧得很，袖口都磨秃噜了。

“是！”那小吏不敢怠慢，赶紧退了出去。

李明靠在冰冷粗糙的土墙边，开始回忆。王无能是三天前被革职查办的，自己作为他的师爷，也是跟着被关了三天。可为什么现在突然放自己出来了？

正想着，那小吏提着一个瓦罐回来了，递到他面前：“大人，热茶来了，您慢用。”

李明接过瓦罐，暖意顺着茶汤传遍全身，让他舒服了不少。他喝了一口，问道：“县太爷呢？我得赶紧去请罪。”

“回大人，”那小吏垂着头，“县太爷……不，现在是王县令了。”

王县令？李明一愣。王无能这是……被免职了？不可能啊，他记得州府的圣旨是三天后才到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