狗日的雾，又起来了。

巷口王寡妇家的那条老黄狗，瘸着腿绕着人腿转悠，嘴里哈出来的白气，比巷子口那棵老槐树的虱子还多。我叫刘瘸子，derivatives，村里人都这么叫，其实我不瘸，是小时候摔的，右手小指短了一截，走路有点跛，丢人。

但丢人也要吃饭不是？村里谁家盖房子搬砖，谁家孩子奶奶病了抬床，没我刘瘸子都不行。不是我爱管闲事，是这山里的活计，没点力气，一身膘，跟耗子似的，早饿死了。

今儿一早，我在自个儿的小茅屋前撒泡尿，看山那头云彩像不像猪屁股，突然听见有人吆喝。循着声音走过去，好家伙，张村长，脸顶着个铜盆似的，看见我眼睛都瞪圆了。

“刘瘸子！你小子跑哪儿去了？隔壁镇出大事了！”

我皱皱眉，隔壁镇？那镇子离我这不远，但一般没事我懒得搭理。闲着也是闲着，走到跟前一瞧，嚯，好家伙，镇子口围了一堆人，啧啧，比赶集那天还热闹。

“咋回事？”我凑过去，人群让开道子，一股味儿扑上来，像臭豆腐掺了烂杏子。

“死人了！”旁边老光棍李二狗，嘴里嚼着狗粮，咕噜咕噜冒泡，“镇西头的王员外，今儿早上上茅房，直接从楼上掉下来，摔成肉泥了！”

我咂咂嘴，这王员外看着精明，没想到这么不经打。人死了，官府自然要查，但那帮吃皇粮的效率，跟山里的竹笋长得似的，慢。

“死因呢？摔的还是……”

“谁知道呢？”李二狗吐掉狗粮袋，“那茅房台阶上，净是水，湿漉漉的。王员外脚底板还沾着几滴水珠子，可那茅房里啥动静没有，门窗都关得严严实实。这事儿邪门得很，官府的人围着那茅房转了好几圈，连根蛛丝都没找到。”

人群里一阵嗡嗡声，有人开始低声议论。

“会不会是……谋财害命？”

“那得多少钱啊，就这么把人整死了？”

“我看不像，那王员外看着老实，就没见他发过什么坏。”

我抽着旱烟，烟袋锅子里的火星子忽明忽灭。山里的事儿，最忌讳琢磨，越琢磨越像。我朝那茅房方向走去，脚下故意踩着泥水，留下几串脚印。

“王员外死的时候，镇上谁在场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