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瘸子蹲在山脚下，搓着他那双沾满泥巴的布鞋。脚踝处的伤还没好利索，但这会儿他根本不在乎，手里的烟锅子正冒出细密的白烟，熏得他眼皮直跳。

“老张头，我说你这浑球，就不能早点说？”王瘸子把烟锅子往地上磕了磕，火星子溅出来几颗，刚好落在一片枯叶上，滋啦一声灭了。

对面那个瘦高的老光棍正掰着手指头数钱，见王瘸子发火，咧嘴一笑，露出两颗被烟熏黄的牙：“王瘸子，这不是看见你了嘛。隔壁镇出事儿了，你说我能不管？那一大家子可都是老街坊。”

王瘸子“啧”了一声，把烟锅子往石头上一放，站起来拍拍裤子上的灰：“出啥事儿了？抢银行呢还是遇土匪了？前两天山里不是还过一伙子毛贼，都被我给赶跑了。”

老张头扒拉了两下眼睛，嘿嘿笑道：“去你的吧！毛贼能有你厉害？人家是闹鬼。隔壁镇王家，老王家，祖产那老宅子前两天着了邪，一家老小五个，就剩个哑巴娃在外头放羊，其余的都急病死了。啧啧，邪乎得很。”

王瘸子挑了挑眉毛，没说话。他活了四十来岁，山里的事见得多了，什么山精鬼怪，什么走阴的撞客，他听得多了，但真遇到，他还真没怕过。他拍拍腰间鼓鼓囊囊的布袋，袋子里插着根磨得锃亮的铁棍子，那是他防身用的，平时就当是扁担使。

“行，我去看看。”王瘸子站起身，也不管老张头那副见了鬼的表情，转身就往山里走。山里的路他熟，那些拐弯抹角的小道，正常人走都能走丢，在他眼里跟自家门口的洒水窪似的。

走了大半个时辰，王瘸子才到隔壁镇。这镇子倒是挺热闹，各种小摊贩摆了一街，卖吃食的，卖杂货的，吆喝声此起彼伏。可王瘸子没心思看这些，径直往王家老宅走。

那宅子坐北朝南，黑漆大门紧闭着，门口还放了两根扛着鬼脸的卒子。围着不少看热闹的镇民，指指点点，议论纷纷。

“听说那王家二奶奶，就是死得最惨的那个，以前可是镇上最好看的姑娘。”

“啧，可惜了，听说就是那宅子里葬了一个不干净的东西。”

王瘸子皱了皱眉，他不是信这些，但总得装装样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