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瘸子把烟锅子往地上一摜，火星子溅得泥点子飞溅。“行行行，知道了，我这不是来了嘛！”他瓮声瓮气应着，跟前面那个围裙老汉争执了半天。这老张头，村里出了名的 nitpicking，几块破布头能唠叨大半天。

几人出现在镇子口的时候，日头正毒。王瘸子撩开遮眼衫角，眯着眼打量。镇子跟村里不一样，石板路旁边多了些 Catered 店铺，油光水滑的年轻伙计晃来晃去。老张头拽着他往里走：“你瞧瞧，这是‘百事通’，听说能查祖宗八代！”

王瘸子脚踝还不舒服，走得慢了点。“查个屁，又收钱。”他嘟囔着，心里直犯嘀咕。啥古怪事儿？闹得这么大，村里人早传得沸沸扬扬了。

百事通店门口挂着块红木牌子，上头歪歪扭扭写着几个大字。刚进门就被里面探头探脑的伙计拦住。“里面请，老爷，”伙计笑得跟朵菊花似的，“两位要查哪方面的？”

老张头一拍大腿：“我查查我家后山那口枯井，前两天动静大得很，晚上都能听见‘咕咚咕咚’响。”

伙计眼睛一亮，拍着胸脯：“这个熟！东头王家老爷子，三天两头来查他祖坟风水！您二位算一块儿，给您便宜点！”他搓着手，声音压低，“不过……这井邪性得很，寻常人查不了，得请个懂行的来‘镇镇场子’。”

王瘸子嘴角抽了抽。懂行的？他一个山里走出来的老光棍，图啥？老张头却一脸过来人模样，神秘兮兮的左右张望：“就是，那井底黑漆漆的，俺娘说以前奶奶埋在那儿块‘避水珠’。”

俩人应着，伙计在前带路。穿过几个回廊，来到后院。院里蹲着个枯瘦老头，正对着个半人深的黑漆漆枯井唉声叹气。老头穿着件洗得发白的蓝布褂子，花白的头发乱糟糟地搭在额前。底下是个旧石桌，桌上摆着些碎瓷片，旁边还插着把锈迹斑斑的破铁锹。

“老哥，您老人家使唤俺。”王瘸子蹲下，顺手抄起铁锹。

那老头猛地抬头，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厉色：“滚蛋！俺不是找你这种打手来的！”声音又尖又细，跟只快咽气的老母鸡似的。

王瘸子把铁锹往地上一顿，烟锅子从嘴角滑出来，掉在满是灰尘的石板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