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瘸子把烟锅子往地上一摜，火星子溅得泥点子飞溅。“行行行，知道了，我这不是来了嘛！”他瓮声瓮气应着，跟前面那个围裙老汉争执了半天。这老张头，村里出了名的nitpicking，几块破布头能唠叨大半天。几人出现在镇子口的时候，日头正毒。

老张头鼻头上的汗珠子，跟滚油里的菜籽似的，一颗颗往下淌。“王瘸子，你看看你看看，都这会儿了，你还能跟我要价？隔壁镇那事儿，牵扯不清，按理说该你多担待……”老张头唾沫星子噼里啪啦往王瘸子脸上打。

王瘸子不吭声，只是把那根磨得锃亮的铁棍子往自己腿边一插，眼神往旁边那堆歪歪扭扭的屋子上一扫。隔壁镇，出事了。据传是镇东头的药铺子，死了人，还是个唱曲儿的班子头儿。死法挺邪乎，跟传说里的吊死鬼似的，可地上连根绳子影子都没有。

“哟，这不是王瘸子嘛，稀客稀客。”旁边几个蹲着抽烟的镇上闲汉，见王瘸子，立马端起茶碗，“稀客稀客，怎么，听说隔壁出事儿，过来看看热闹？”

王瘸子没理他们，自顾自往药铺子那儿走。药铺子门口围着不少人，个顶个的脸上带着看热闹的兴奋，嘴里不干不净地议论着。王瘸子也就五十来岁，可村里人除了他爹，基本都喊他老光棍。其实他当年谈过恋爱，可惜女方嫌弃他腿不利索，最终跟村里另一个憨厚小子走了。那以后，王瘸子心里就结了刺，跟谁说话都横。

药铺子门脸不大，门口站着两个穿着花布衫的年轻小子，死死盯着门口进进出出的人，手里还把玩着两把短刀，一看就是练家子。

“都让开点。”王瘸子声音不大，可带了三分煞气，门口那两个小子立马像被踩了尾巴似的，立马把刀往腰后藏了藏，脸上挤出谄媚的笑容。

“王大爷，里面……里面挺个事儿的。”药铺子的掌柜，一个瘦高个儿，脸上带着几分惶恐，快速使了个眼色。

王瘸子点点头，往里一瞅。药铺子里面乱糟糟的，地上散落着几件女人的衣裳，角落里还摆着两双绣花鞋。屋子正中央，一个穿着水绿色襦裙的女人，脸上盖着块白布，盖得严严实实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