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风把烟往地上一扔，鞋底划拉两下，把那团硝烟滚滚的纸灰碾进泥地里。山风一吹，凉飕飕的，让他打了个哆嗦。他抬头看了看天，阴沉沉的，像块压下来的黑布，半点光亮都透不出来。

“这鬼天气……”林风骂了一句，伸手入怀，摸出块冰凉的铁片，在袖口蹭了蹭，打开了。密密麻麻的字符在幽蓝的光芒下浮现，像张张沙画，转瞬即逝。

“风哥，您这又看啥呢？”一个尖细的声音在旁边响起，是林风的弟子，叫阿狗，刚满十五，毛都没长齐，眼神却亮得跟小猫似的。

林风没回头，继续盯着铁片，嘴里嗯了一声：“查点东西。”

“查啥呢？能帮上忙的不？”阿狗凑近了些，一股子奶腥味混着草药味儿就蹭到林风脸上来。

林风不耐烦地甩开他：“少来烦我，楚家那事儿，你给我都听明白了？”

阿狗一愣，随即咧嘴笑了：“明白了！风哥，您说怎么着就怎么着，刀山火海都跟得您去！”

林风嗤笑一声：“就你小子能耐？当年楚子航要是有你这股劲儿，也不至于……”后面那句话他没说，但阿狗谁不知道，楚子航那傻小子，脑子是好的，就是太冲动，上头的时候跟个疯子似的，最后……

“最后啥？”阿狗追问道，他也是听师兄弟们嚼了很久的舌根。

“最后……”林风叹了口气，把铁片收回，揉了揉眉心，“算了，你个小屁孩，不懂。”他不再多言，转身往回走，脚步不快，但每一步都踏得很稳。

林风心里那股子不痛快，就跟这阴天一个调调，沉甸甸的，压得他喘不过气。楚子航，那可是他看着长大的孩子，一起从山里爬出来，一起闯荡江湖，多少血多少泪，多少次差点送了小命，都是他拉回来的。可偏偏，最后……

他不知道楚子航后来经历了啥，也不知道他那帮兄弟又干成了什么。只知道如今这风临阁，表面上平静得很，可暗地里，水早就没过了脖子。

“风哥，有人找您。”阿狗在前面喊道。

林风没回头，声音有些沙哑：“谁？”

“邓靖南，邓掌柜。”阿狗顿了顿，“他说……有笔买卖，想跟您谈谈。”

林风脚步顿了一下，随即继续往前走，嘴角勾起一丝冷笑：“让他自己来吧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