夏夜的风带着刚出炉包子的油香，咕噜咕噜刮进耳朵。阿懒靠着街角破楼的斑驳墙根，揣着手，百无聊赖地看对面那盏忽明忽灭的旧路灯。夜色浓得化不开，唯有摊子前的这点光，勉强给这条死胡同透口气。

“服了你了，阿懒。”一个软糯的声音贴着耳边钻出来，带着点撒娇的埋怨。

阿懒眼皮都没抬，懒懒地问：“咋了，小芝麻？钱又不够花了？”

小芝麻是摊子唯一雇的伙计，一个半透明的小姑娘，脸上蒙着层淡淡的白雾，看不清具体长相，只觉得特别可爱。她小手气鼓鼓地揪着阿懒的路子，小脸贴近他耳边，声音刚好能让他听见，却吵不醒旁边两只正在梦游的蛤蟆。“还不是因为你！总迟到，昨天早上差点饿死我！”

阿懒终于慢悠悠地转过头，嘴角扯出个比哭还难看的笑：“知道了知道了，不就是起晚了嘛，至于芥蒂成这样？再说了，你是我请的人，饭给你吃，钱给你花，多好。”

“好个屁！”小芝麻猛地往外一跺脚，小小的幽灵腿在空气里划出一道白痕，“要是我自己，早饿成干柴了！都怪你，非要找这种破楼！”

阿懒低头看了看脚下，灰布瓦的屋顶塌了大半，墙皮剥落得像刚刷的墙被风给吹了，门口的招牌歪得像要掉下来。旁边住着一家三口，天天半夜开party，隔壁修车铺子整天震得人心慌。这地界儿，真是他家老大难了，偏偏当初看在这儿租金便宜。

“不然呢？”阿懒往旁边挪了挪，捡起地上一个被风吹跑的包子，顺手捏着塞嘴里，“你说，难道我能找个更便宜的破楼？”

小芝麻鼓着腮帮子，气呼呼地看着他吃。这老板确实不行，爱摆烂，脾气又臭又硬，偏偏人还奇怪地招人喜欢。自从他接手这个濒临倒闭的早餐摊子，总有些说不清道不明的灵异现象，比如半夜传来的洗菜声，墙角自己移动的碗筷，还有这……总阳性病的小老板。

“哼，”小芝麻嘟囔着，“要是早知道是个阳性病，我才不干呢！天天疑神疑鬼的，还老咳嗽，看着都瘆人。”

“我这是体弱多病，才叫富有魅力好吗？”阿懒嘴里含糊不清地说，顺手摸出两块钱，朝小芝麻递过去，“喏，买糖葫芦吃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