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王核对完放映机，揉了揉酸胀的眼睛。吧台那头，几个穿校服的学生正咔咔嗑着零食，嗡嗡嗡的吵得他有点烦。他敲敲柜台，把一沓皱巴巴的零钱推过去：“两瓶汽水。”

“来啦来啦，”女大学生眼疾手快，撕开塑料袋塞给他，“加速青春的标配。”她给自己也抓了几片薯片，往嘴里一塞，腮帮子鼓鼓囊囊的，活像只偷食的仓鼠。

老王接过冰镇的汽水，塑料瓶在手里沉甸甸的。他是这家“记忆放映厅”的老板，快五十的人了，守着这家满地灰尘的老电影院，日子过得像灌了稀饭，没啥滋味。以前租客多的时候，还能听点家长里短，现在大半场都是空置的，连周遭的狗叫都显得格外突兀。

“老板，新片子上映没？”另一个男生踮着脚问。

“没呢，”老王把汽水推过去，又补充了一句，“存了几部老片，轮流放。”他指了指不远处那台老式放映机，机身上贴满了褪色的贴纸，像块被岁月啃得干疮百孔的巧克力。

学生悻悻地走了，吧台又安静下来。老王晃着汽水瓶，冰凉的触感顺着指尖蔓延。他掀开吧台下的旧木箱，翻出片盒，准备调换一下明天的场次。里面大多是黑白片，搓坏了胶片边，得拿小刀修一下。

手伸进去，摸到个硬邦邦的东西。老王愣了一下，掏出来是个巴掌大的笔记本。封面是那种褪了色的深蓝色，边角磨损得厉害，像被老手摩挲过。他随手翻开，第一页就让他心里咯噔一下。

“1978年seudate，人偶剧场《午夜魅影》——闭眼，感受寒冷爬上脊背。”下面潦草地记着几行字，像是导演手笔，“开场必须用黑白片，观众席第7排，会说话的椅子，注意反馈。”

老王嘴角抽了抽。会说话的椅子？他低头看了看空荡荡的放映厅，又摇摇头。这帮老家伙瞎编吧。

他继续翻，心跳越来越快。下一页写着“1983年，老旧公寓《怨屋》，午夜十二点，镜子里的脸会笑”，再下一页，“1989年，古宅惊魂《鬼敲门》，第十三声，门会打开”。

……这哪是笔记，这简直是恐怖片的剧本集锦啊！更邪门的是，他记得清清楚楚，这些片子当年都出了，但评价两极：要么骂得狗血淋頭，要么……他好像见过新闻，说有个放映厅放《怨屋》时，真有观众摔碎镜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