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没停的意思，哗哗地敲着玻璃，把外面漆黑的夜色搅和得像一锅浓汤。林峰靠在摇摇欲坠的木椅上，后背陷进软塌塌的靠背里，感觉自己像个被潮水包围的木筏。对面那面白墙，依旧挂着，角落那块深色污渍，也依旧挂着。他盯着那块污渍看了半天，突然觉得那颜色……有点像血。

不是错觉。

他猛地坐直了，心跳有点快。这电影院是他接手的时候这副德行，墙皮大块大块掉，窗户玻璃碎了一地。他一直没管那块污渍，想着可能是以前哪个拍电影不小心打上去的颜料。现在看来，好像不是。

林峰又低头看了一眼那本笔记。泛黄的纸页在昏暗的灯光下泛着诡异的绿光，他记得上回翻到这里，笔记里提到一个实验性短片，叫《回声》，讲的是一个女人被困在封闭空间里，靠重复的影像自我麻痹。后面还画了个简单的场景图，就是这面白墙，一个窗口，一个摇摇欲坠的木椅。

他合上笔记，站起身，走到墙边。伸手摸了摸那块污渍，黏糊糊的，凉飕飕的。林峰皱起眉头，鬼使神差地，伸手往旁边摸了摸。指尖触碰到一块凸起的东西，像是墙皮掉了之后没补，露出了底下朽坏的木头。

他扒拉开那块墙皮，里面露出一个黑漆漆的洞。林峰愣住了，这电影院是他花低价买下的，以前是不是还这么破？他依稀记得资料上写，这里曾经是个小有名气的影棚，后来因为经营不善……具体怎么个不善，资料上没写。

他掏出手机，用自带的手电筒往里照。洞口不大，刚好能伸手进去。里面黑漆漆的，什么都没有。林峰皱着眉头，又伸进去摸了摸，手背传来一阵刺骨的冰凉，像是摸到了什么冰块。

“有人……”他自言自语道。

声音在空旷的电影院里显得格外清晰，吓了他一跳。林峰猛地缩回手，心脏狂跳不止。他看向那面白墙，雨声似乎变大了，哗啦啦的，像是在给他鼓掌。

“谁？”他喊了一声，声音有些发颤。

还是没有回应。林峰咽了口唾沫，感觉喉咙干得冒烟。他再次看向那块污渍，突然发现，那污渍周围，好像有淡淡的红色……不像颜料那么均匀，倒像是……血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