叶尘觉得自己这辈子，欠的酒债怕是还不清了。

这日，他晃晃悠悠从镇子口的酒肆里出来，脑袋沉得像灌了铅，嘴里还残留着一股子劣质的胡茬子味儿。他刚把这三天攒下的酒钱付了，掌柜的木讷地数着铜板，眼神里像看神经病似的，这年头，谁还赊酒啊？

前方三十里，有个叫落霞镇的地方。叶尘要去那儿，不为别的，就为了镇上那家“笑红尘”酒楼。好家伙，镇上的人都知道，只要叶尘一提那酒楼的名字，掌柜的就得捏着把汗，生怕哪天老板又赖酒钱跑路。

叶尘咧嘴一笑，露出两排白牙，嘴角挂着两抹梨涡，活像个刚偷到糖果的傻小子。他那身破破烂烂的青布衣衫，洗得发白，袖口和下摆都磨出了毛边，可他穿在身上，倒有种说不出的洒脱劲儿。

路过一家肉铺，老板正剁猪肉，听见叶尘的笑声，抬头看了他一眼，哼了一声：“少壮不努力，老大喝烂酒，你小子还笑得出来？”

叶尘充耳不闻，脚步没停，径直往前走。

他知道，这一路，怕是又得惹点麻烦。

前两天，他在前面那个村子，喝醉了撒泼，把村东头的李寡妇家院墙给踹塌了。李寡妇气得直骂娘，他怕是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，但叶尘不在乎。他天生就是个乐天派，有人烦他，他就揍人，有人怕他，他就更嚣张。

他觉得，日子就得这么过，痛快点，爽快点。

出了村口，官道上行人渐渐多了起来。有赶着毛驴车的农人，有挑着担子的小商，还有三五成群的江湖客。叶尘混在人群中，眼神却警惕得很。

他本身不是什么厉害角色，就是个街头混混出身，仗着两条胳膊够壮，还有点酒疯子的愣劲儿，在江湖上勉强混口饭吃。虽然这饭不好吃，还总有人找他麻烦。

“小子，让开点！”

一声粗鲁的吆喝，叶尘脚下一个趔趄，差点摔倒。他抬头一看，是个五大三粗的壮汉，怀里抱着个酒坛子，没头没脸地往他身上撞。

叶尘皱了皱眉，刚想抬手，那人已经撞了上来。他怀里酒坛子摔在地上，碎裂开来，酒液泼了他一身。

“操！是你干的？”壮汉骂咧咧地吼道。

叶尘低头看了看身上的酒，闻了闻，还挺香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