叶尘晃晃荡荡出了镇子，天擦黑的时候，四下里静得很。他摸出那坛子早就不冰的酒，仰头灌了好几大口，辛辣的液体顺着喉咙滚下去，直烧到脑门。辣得他眼泪都快出来了，可他咧着嘴笑，像是吃蜜似的。街角那棵歪脖子老槐树下，蹲着个穿破烂道袍的老头。

老头儿看着他就乐，也不问他是谁，也不问他是从哪儿来，到哪儿去，就那么自顾自地数着指头，嘴里嘟嘟囔囔的。叶尘看着他那疯疯癫癫的样子，心里也烦，就一脚把酒坛踢了过去。

“聒噪！”叶尘骂了一句，声音不大，但足够老头听见。

老头儿手一抖，那串念珠就散了一地。他弯下腰去捡，动作挺麻利，但眼睛却盯着叶尘不放，像是早就等着这一脚似的。

“小崽子，你这酒是给爷爷喝的呢？”老头儿捡起念珠，晃了晃，冲叶尘挤了挤眼，“爷爷老了，喝不动了，你喝吧。”

叶尘看着老头儿那张老得皱纹都挤成了一团的脸，突然觉得自己挺没劲的。他itu那坛子酒，就着老头儿的，灌了好几口。

“说吧，你找俺有啥事？”老头儿喝了一口酒，咂咂嘴，“俺这把老骨头，还能派上用场。”

叶尘把事情简单地一说，老头儿听完，靠在树干上，半天没说话。烟袋锅子从牙缝里漏出一缕缕的黑烟，把他那张脸衬得跟鬼似的。

“师父他老人家……是怕你这小子跟着俺瞎混，坏了前程。”老头儿终于开口，“所以，他留下遗嘱了。”

叶尘心里一紧，连忙问道：“遗嘱上说啥了？”

“他说……”老头儿顿了顿，像是想起了什么难事，“他说……你不能喝酒，不能打架，不能惹事。”

叶尘差点一口酒喷出来。“那俺……”

“他说，你要去江南，去找一个人。”老头儿把那串念珠往叶尘手里一塞，“这是师父他老人家的遗物，你拿着吧。”

叶尘接过念珠，沉甸甸的，像是一块石头压在心口。他看着老头儿，问道：“那个人是谁？”

老头儿摇摇头：“师父没说，他说，只有你能找到他。”

叶尘心里骂了一句，这老头儿也式坑人了。但他也知道，师父他老人家不会平白无故骗自己。他点点头，说道：“我知道了，谢谢你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