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赵没吭声，炉子里的炭火烧得正旺，火星子噼里啪啦往上蹦，把他的脸照得红一块白一块。他盯着桌上那个巴掌大的黄铜八卦镜，镜面磨得锃亮，中间有个小小的铜钱孔，正对着窗户，阳光一斜，能看见镜子里自己有点晃神的影子。

“冻什么冻，”老赵哼唧两声，从怀里摸出个酒盅，铜的，边沿有一道细小的裂纹，“这不是冻死，是吓死。这宅子，邪性得很，比那俗世里的烂人还阴。”

王胖子缩着脖子，嘴里的白气更重了：“得嘞，赵大哥，听您的。就是……这玩意儿真能镇邪？我瞅着它跟个古董摆设似的。”

老赵把酒盅往炉火边一搁，发出清脆的响声。“摆设？它可是古董！明代的，具体哪年咱也说不清。前头的老管家老张说过，这宅子刚建好时候，老爷子就让人从京城请了这门手艺的师傅，给整了这一套。镇宅邪，聚财气，都是正经玩意儿。”

他顿了顿，看着酒盅里自己晃动的影子，眼神有点飘忽。“酒呢？我给你温着，这老宅子，水都是冷的，酒倒也烈，温一温，才对味儿。”

王胖子眼睛一亮，赶紧从怀里掏出个小酒葫芦，塞给老赵：“喏，赵大哥，您自用。”

老赵拔开塞子，一股刺鼻的酒香混着冷气扑出来，他咂咂嘴，倒了两盅，自己那盅没动，给王胖子满上。胖子咕咚咚灌了一口，脸瞬间更红了，直呼“好酒”。

“赵大哥，您也喝一口，暖暖身子。”王胖子捧着盅子，vie得跟捧着什么稀世珍宝似的。

老赵没接，盯着八卦镜出神，半晌才道：“对了，你前头说，老宅子里有女人哭……”

“可不是嘛！”王胖子一拍大腿，“前半夜后半夜都有，听得人心慌。我跟老赵盯着，周围连个鬼影都没有，就那哭声，是从楼上的东厢房传出来的，断断续续的，还带着回音，邪门得很。”

老赵点点头，把酒盅放回桌上，轻轻敲了敲，“回音多，说明声源离得近。那东厢房，以前是二奶奶住的地方。。”

王胖子一愣：“二奶奶？哪个二奶奶？”

“宅子里的。”老赵嘴角撇了撇，“离死得早那个小姐也近。你想想，要是我家嫂子，哭起来能隔墙偷听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