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老四把旱烟杆在鞋底磕了磕，烟灰簌簌往下掉，他眯着眼又瞅了瞅田蜜蜜。这姑娘走得更慢了，腰肢一扭一扭的，那小碎花围裙跟随着晃，整个人像在村口柳树底下生了根，风一吹都晃不动似的。

“哟，这不是田家那丫头嘛，今儿可挺准时。” 靠近了，王老四扯着嗓子喊，声音滚滚的，带着一股子野性的獠咋。

田蜜蜜脚步没停，脸上挂着笑，声音甜得像裹了蜜：“王叔早，我刚回来。”

“回来就回来，杵在这儿干啥？” 王老四往前凑了一步，眼神直勾勾地盯着她，“是不是遇上啥难处了？看你这脸，红扑扑的，像喝酒了似的。”

田蜜蜜脚步一顿，弯腰从围裙里掏出个小布包，打开倒出几颗枣子，塞到王老四手里：“没难处，就是看王叔您这儿人多，歇会儿。”

王老四接过枣子，手指捏了捏，啧啧了两声：“你这丫头，就是好，知道疼长辈。” 他把枣子揣怀里，腰板挺得笔直，“不过话说回来，你这脸红，可不像喝枣子水。”

这话问得晦涩，田蜜蜜脸上刚起的红晕更深了些，她没多解释，只道：“可能是今天日头晒的。”

“晒的？” 王老四不信，眼珠子转了转，突然压低声音，“小蜜蜜，你是不是……是不是跟谁动了气了？”

田蜜蜜是真没动气，可这王老四咋比她还会审问呢，她心里直犯嘀咕。正想着怎么回答，斜刺里又传来个尖利的声音：“王老四，你少得意忘形！”

众人循声看去，只见一个打扮利索的妇人挤了过来，手里还拎着个菜篮子，正是村里有名的厉害人物——刘寡妇。她脸上挂着霜，眼睛却直勾勾地扫着田蜜蜜，恨不得把人从头看到脚。

“哟，这不是刘家婆子嘛，怎么，找高富帅去了？” 王老四咧嘴一笑，露出两排牙，带着几分挑衅。

“去你的！” 刘寡妇嗓门更大了，指着田蜜蜜，“我盯着你了！你这小蹄子，别以为找个老实汉就跑得掉！当初谁都知道你田家婆子守不贞，现在又勾搭上这个城里的，我看你们能搞多久！”

这话像雹子一样砸下来，田蜜蜜脸上瞬间没了血色。旁边的邻居也纷纷侧目，虽然没人敢出声，但那眼神里的看热闹劲儿，像针一样扎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