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点砸在车窗上，哗啦啦的，像谁在用指甲使劲挠玻璃。楚门把车停在路边，深吸一口冰冷的空气，味道里有铁锈，还有别的什么，说不清道不明。

他站在便利店门口，看着里面暖黄的灯光和人的影子。那些人笑着，聊着手机，生活看起来那么正常，那么充满生机。可楚门感觉自己像个外人，站在舞台边缘，看着别人表演。

"又来？"便利店的胖老板娘抬头看了他一眼，"我看你天天都来。"

楚门摸了摸口袋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钞票。老板娘接过去，麻利地找了个包，也不问要什么。交易就完事儿，像流水线上的产品。楚门接过袋子，转身。

他打开，里面是昨晚买的便当，还是温的。他撕开塑料袋，咬了一口，米饭有点夹生，菜里也忘了放酱油。他皱着眉，慢慢咽下去，感觉喉咙发紧。

"奇怪。"他对自己说。

从便利店出来，天空黑得像罩着一块深蓝色的绒布。楚门加快脚步，想赶紧回到那个透明的茧里。那是一个巨大的圆形城市，悬浮在空中，每天上演着精心编排的戏剧。

他打开电视，屏幕上正播放着早间新闻。主持人笑得灿烂，说着如何提高城市幸福感。楚门盯着她看了好久，突然发现她的嘴角有个小瑕疵，像被橡皮擦擦过。她一直对着镜头，却没发现。

他关掉电视，坐在沙发上，盯着天花板上的摄像头。那些黑点一动不动，像死了一样。他试着晃了晃头，它们依旧毫无反应。他忽然想起什么，打开手机，想给记忆中那个模糊的号码发条信息。

"发送失败。"屏幕上弹出这几个字。

楚门叹了口气，把手机扔在一边。或许他本来就联系不上任何人，自己才是唯一一个存在的人。

夜深了，城市的灯光像撒了一把碎钻，漂亮，却冰冷。楚门躺在床上，翻来覆去，想着白天看到的那点异常。他盯着天花板，突然发现角落里有个地方颜色不对劲，像是后来贴上去的。

他用指甲抠了抠，一片胶皮剥落，露出了后面的金属。他心头一跳，小心翼翼地挖着，慢慢露出了一条缝隙。

<这里是哪？>

他凑近看，里面漆黑一片，只有微弱的光透出来。他伸手探去，摸到一块冰凉的门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