嘶——头还是疼得要命，像是有无数只蚂蚁在脑子里爬。慕吟顶着黑线坐起身，高粱秆子似的头发乱糟糟地贴在脸上，黏糊糊的，估摸是睡了太久。

这是哪儿？她动了动手指，手腕上绑着染血的粗布，勒得生疼。还有一股子浓重的霉味和……柴火味？

等等，柴火味？还有这土坯墙，这矮得可怜的床？这不是她以前住的那个鸽子笼吗？

记忆如同潮水般涌来，疼得她再次倒吸一口凉气。她，慕吟，二十一世纪的普通女青年，上一秒还在抱怨外卖太贵，下一秒就穿成了这个饥荒年间，爹不疼娘早逝，还欠了一屁股债的农家小丫头。

“醒了？”一个粗嘎的声音从门外传来，自带一股子不耐烦。

慕吟心里咯噔一下，赶紧闭了闭眼，酝酿出最乖巧无害的表情：“嗯……爹，我醒了。”

门外沉默了片刻，脚步声传来，“吱呀”一声推开了门。

穿来的这具身体似乎还有记忆，随着门开的瞬间，一股尖锐的痛楚再次袭来，慕吟忍不住闷哼出声。

门口站着一个中年男人，满脸的横肉，眼神凶狠，正是她的生父，赵大牛。他身上穿着打补丁的粗布衣服，脸色阴沉，手里还捏着一把明显的算盘，仿佛昨天晚上又算到天亮了。

“醒了？好，总算醒了。”赵大牛没好气地说，目光在她身上扫了一遍，最后落在她手腕上，“啧，怎么弄的伤？”

慕吟小心翼翼地活动了一下手指，疼得她倒吸一口凉气：“昨……昨天上山砍柴，不小心摔的。”

赵大牛哼了一声，没再多问，只是摆摆手：“行了，赶紧起来。家里没米下锅了，你那点破布裳也该洗洗了。”

说着，他走了进来，随手抄起桌上的一个粗瓷碗，倒了半碗浑浊的水，字拖句拉地扔在床上：“喝吧，就这点水了。”

慕吟看都没看那碗水，直接翻了个身，背对着赵大牛，声音带着哭腔，却努力装出一丝麻木：“知道了。”

赵大牛被她这态度气得差点跳起来，但碍于她现在这副伤胳膊的样子，只能冷哼一声，转身出去了。

门“砰”地一声关上，慕吟才缓缓转过身，捡起那碗水，一口气喝了下去。水的味道又酸又苦，让她皱了皱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