冷宫角落的炭火快燃尽了，苏晚晚把脸埋在膝盖上，鼻尖全是炭灰味，呛得她直咳嗽。怀里那把半截银叉枪硌得肋骨疼，但总比空心肚子强。她刚从那辆翻覆的水车里爬出来，车厢里灌满了黑腥水，淹进来的时候还裹着几件破衣服，想想就反胃。

“他娘的，这破地方还搞活埋？”苏晚晚摸着肚子，昨晚就吃了半块发硬的烤饼，现在全吐出来了。胃里翻江倒海，可瞪着窗外黑漆漆的天，她又硬着头皮往上爬。挺尸都得往皇宫里送，她这点微末伎俩，还能换个活路？

刚摸出冷宫范围，就听见路边树丛里有响动。苏晚晚立刻矮身猫进阴影里，枪口对准声音来源——三个穿着锦衣卫服色的人，正围着一个提着灯笼的太监交头接耳。

“都三更天了还不歇息，张公公，您这是要去哪儿？”为首的锦衣卫扯了扯嗓子，那太监明显紧张，缩着脖子道：“回大人，我去东宫……”

“东宫？鬼影都撵不到的地儿，张公公夤夜造访，莫非宫里出了什么……”那锦衣卫眯着眼，语气里全是试探。

“没……没有，”太监的声音更哆了，“就是给皇后娘娘送点夜宵……”他朝旁边使了个眼色，压低声音，“听说……皇上的本命人参不翼而飞了。”

苏晚晚瞳孔一缩。人参？她在水车里见过的尸体，衣兜里就鼓鼓囊囊塞着什么东西。凑巧是个老太监，死前哆嗦着把那黑乎乎的包袱塞她怀里，估计是乱军里藏的私房钱。没想到……

“哦？人参丢了？这节骨眼上，倒是个大麻烦。”锦衣卫冷笑一声，“算了，张公公您忙，咱们走。”

说完三人一哄而散，太监如蒙大赦，跌跌撞撞跑没影了。

苏晚晚摸出怀里那包东西，入手沉甸甸的。扒开油纸，露出一小撮……人参须子，旁边还有张皱巴巴的纸条，字迹潦草得像狗爬：给皇后娘娘。

“嘿，皇后娘娘，您这养生不咋地啊，连本命参都让人偷。”苏晚晚自言自语，摸出火折子点着灯笼，借着微光是那根银叉枪缠上了一层绿油油的药材壳。

炭火噼啪作响，烟熏得她眼泪汪汪。刚出狼窝又遇豺狗，这宫里就没个安生时候。她蹲在地上开始剥药壳，指头被划破了，渗出点血珠混进药材汤里，闻起来倒像什么参汤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