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凡盯着那张皱巴巴的收据看了足足一分钟，手指无意识地在粗糙的纸张上摩挲着。收据是酒店后厨用的那种，油墨味还隐约没散，背面沾了点菜汤渍，狼狈得很。可偏偏是这么一张破东西，搅得他心里不得安宁。

他甩了甩头，试图把注意力收回。办公室的空调开得太足，吹得他额头冒汗，衬衫领口都有些黏糊糊的。窗外的霓虹闪烁，映着桌面上那盆几乎要渴死的绿萝，叶子蔫得像被火燎过。

“林总监，”实习生小李端着两杯咖啡过来，小心翼翼地放到他桌上，“张总让你过去一趟，说是有点急事。”

林凡拿起咖啡，指尖冰凉，把那股燥热感给压下去些。“知道了，谢谢。”

他起身时，那张收据还安静地摊在桌上。他瞥了一眼，鬼使神差地把纸条塞进口袋，跟在实习生后面往外走。电梯下行，楼层的音乐调得太大声，他宁愿靠在金属墙壁上，手插进裤袋里摸了摸那张皱巴巴的纸。

到了顶层总裁办公室，张浩坐在沙发里，指了指对面的椅子。办公室里像个巨大的打字机，键盘敲击声此起彼伏，助理小王正埋头整理文件。

“坐。”张浩头也不抬，声音硬邦邦的。

林凡坐下，咖啡烫得他手一颤。“张总，什么事？”

张浩终于抬了抬眼，目光在林凡脸上扫了两圈，像是饿了很久的狼盯着猎物。“那个项目……你先别管了。”

“不是吧？”林凡心里咯噔一下，“那可是我盯了半年的心血。”

“我换了人。”张浩手指在扶手上一敲，发出“嗒”的一声，“那个项目，你负责过，对吧？”

林凡眉心一紧。“那……之前是谁负责的？”

“王助理。”张浩嘴角勾起一丝冷笑，“王瑶，你前女友，对吧？”

林凡手一抖，咖啡差点泼出来。他想起毕业前夕，那个在宿舍楼下抱头痛哭的女孩，怎么也想不到会在这里重逢，还成了自己的上司，而且还是这么一个阴狠的对手。

“张总，这不太合适吧？”

“合适不合适，公司决定了。”张浩站起身，走到落地窗边，看着楼下车水马龙，“林凡，我提醒你，别总想着用感情解决问题。这个位置，不是你该得的。”

林凡攥紧了拳头，指甲深深掐进掌心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