巷子里的动静越来越大了。老王那声嘶力竭的嚎叫，混杂着玻璃碴子砸在水泥地上的脆响，像根刺一样扎进我耳朵里。我缩在楼道拐角，用背包裹住脑袋，心怦怦狂跳，手心全是汗。

前面传来几声枪响，短促而刺耳，把老王杂乱的叫骂声都冲淡了。枪声一停，安静得可怕。只有老王粗重的喘息声，还有远处偶尔传来的、不知是谁的惨嚎。

我估摸着，老王那穷凶极恶的架势，肯定把守着货架门口的丧尸给引出来了。好戏才刚开始。

等了大概一分钟，楼道口的光线猛地暗了下去。有人影晃了晃，摔在货架前的血泊里，抽搐了两下就不动了。我借着手电筒的光扫过去，是条丧尸，脖子被子弹爆了花，脸上还挂着看不清表情的黏液。

老王哼哧哼哧爬起来，手里攥着一把不知道从哪儿摸来的扳手，摇摇晃晃地走向货架。他脸上沾着血，估计是抢东西的时候自己蹭的，非但没觉得害怕，反而咧着嘴狂笑。

“哈哈哈...够本了！够本了！”老王一边笑，一边像只饿狼一样扑向货架。他动作挺笨拙，但架势很凶，几下就掀翻了几个货架，哗啦啦掉下来不少纸盒和袋子。

我们三个就蹲在阴影里，大气不敢出。我数了数手里的东西，最后半箱矿泉水还在，还有两袋压缩饼干。多喝汤，少喝水，老王昨天说的话还响在耳边，现在想想真是讽刺。他总爱显摆自己有多能干，结果除了会动手砸东西，啥也不会。

“老王，你那箱牛奶呢？”我忍不住低声问胖子。他蹲在我旁边，正用枪口捅着地上死丧尸的脑门，估计是在找值钱的东西。

“什么牛奶？！”老王哼了一声，“我抢东西的时候没注意！都他妈是碎玻璃！”他一边说，一边用板手把货架上的东西一股脑儿扫到怀里。

我们仨面面相觑。牛奶不是老王的东西吗？他昨天还宝贝似的提着那箱牛奶，说晚上要犒劳自己。现在倒好，连他自己的东西都不要了。

就在这时，胖子眼尖，指着老王怀里一个灰扑扑的布包，说：“老王，你那包里是不是有个铁盒子？”

老王正在把抢来的东西往怀里塞，闻言一愣，低头瞅了一眼，嘿嘿笑了两声：“哟，你还挺眼尖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