巷子里静得能听见墙皮剥落的声音。老王那声被撕碎的嚎叫，现在听来像根针，扎得我心头发痒。玻璃碴子还在地上乱晃悠， uneven的，踩上去不得劲。那几声枪响，短促又凶狠，像是谁用枪口对准了良心，扣动扳机。

不能久留。我想到这儿，像只受惊的耗子，蹑手蹑脚摸到自家门口。门板没坏，对门王婶家倒是被踹开了，碎玻璃嵌进了门框，像一道狰狞的伤疤。没人管，谁还管你死活。

楼道里还有动静。我竖起耳朵听，脚尖在地板上轻点，慢慢挪向自家房门。是拖拽声，还有气喘吁吁的咳嗽。该死，还是被堵在楼道里了。

我抄起靠墙的拖把，不是啥趁手的家伙，但总比赤手空拳强。手心又出汗，拖把杆子在我手里轻飘飘的，像根草杈。心里发毛，这节骨眼上遇上个活人，是送财还是送命？

走到楼梯口，借着窗外透进来的微光，我看见楼梯转角那儿蹲着个人影。黑乎乎的，离得远看不清样貌。他/她正弓着背，头埋在两膝之间，发出压抑的呜咽声。

是老王。我松了口气，又有点不踏实。他咋还活着？那几枪可不轻。莫非是装的？我咽了口唾沫，抄着拖把缓缓下楼梯。

“谁啊？”说话的是个女的，声音尖细，带着哭腔，“别过来！”

我停住脚步，没应声。干啥？吓唬她？现在这世道，单个女的，看着弱，说不定手里有家伙。

“没人！走开！”女的又喊了一声，这次声音慌了，“你想死是不是！”

我慢慢走到二楼平台。现在能看清了，是个女的，穿着件碎花睡裙，上面沾了不少灰尘和血点子，脸上也是灰，看不出本来面貌。她估计是从楼上摔下来，还是往后退时摔的，怀里抱着个啥，一看就是孩子。

我犹豫了一下。这女的，带着孩子，肯定弱。可万一她有枪呢？万一她是为了活命，把我当成了后面那帮丧尸呢？我的手心又开始出汗，拖把杆子握得更紧了。

“别过来！”她抬起头，眼泪糊了一脸，指着我不远处，“那边！快走！那边没人！”

她让我往哪儿走？她知道我住哪儿？不对啊，我们平时井水不犯河水。我记得她家在二楼拐弯处，我下来得下楼梯，绕不过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