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晚推门进去，冷气扑面，却烫得慌。包厢里暖气开得太足，混杂着二十多个成年人的汗味儿和劣质香水味儿，像一锅翻着泡的馊汤。她瞪眼扫过去，包厢正中央摆着块小圆桌，主位上坐着的是陈默。

他穿着件藏青色西装，袖口卷到手肘，露出结实的小臂。灯光底下，他皮肤白得发亮，头发梳得板正，嘴角噙着一丝笑，像在听什么有趣的事。新女友挨着他坐，穿着鹅黄色露背装，挽着他胳膊，腰肢扭来扭去，笑得见缝插针，眼睛却总往林晚这边瞟。

林晚认得她。江城市贸大学的校花，叫苏婷，当年追陈默追得轰轰烈烈，结果被陈默一句话甩了回去。后来听说跟了个富二代，今儿个是专门来碰瓷儿的？

林晚心里有点发堵，像有根针在扎。她朝那桌挪了两步，手里还攥着杯红酒，瓶身黏糊糊的，倒像是她的心变成的。几个眼熟的旧同学跟她打招呼，有问有答，声音在嘈杂里传到她耳膜，轻飘飘的，像隔着一层毛玻璃。

“林晚，好久不见！”一个尖嗓门儿扎过来，是当年的系花张莉，涂着夸张的红指甲，挽着个挺帅气的男人，正是当初追求林晚的周子恒。当年两人也是一组，关系不错。可如今面对面，那男人眼神躲闪，张莉却异常热情。

“莉莉，你长这么大了。”林晚嘴角扯了扯，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。“周子恒，挺能打啊。”

张莉笑得花枝乱颤：“那是！我老公最能干了！对了，你跟陈默怎么没在一起？我还以为你们早结婚了。”说着，她目光往陈默那儿一递，故意拖长了音调。像是要看好戏。

林晚握着红酒杯的手紧了紧，指尖发痒。她家里旅游回来，奶奶身体不大好，她本不想来，可妈非让她来凑个热闹，说“都是同学，装什么装”。现在看来，这热闹装得她心烦意乱。

包厢角落传来男女的笑声，林晚抬眼望去，是陈默的新女友苏婷在跟几个女同学挤眉弄眼。她笑得那叫一个用力，眼角挤出几道细纹，眼睛像粘在纸上似的，死死盯住林晚的方向。

林晚把红酒往桌上一顿，发出清脆的响声。空气瞬间安静了半秒，随即又被人浪的嗡嗡声淹没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