"林凡最近烦得要命。柜台后的老式挂钟滴答滴答响，把他心里的焦躁敲得越来越响。隔壁桌的跑堂正扯着嗓子跟客人吵，唾沫星子喷得到处都是。他捏着手里那份销售报表，眉头皱得死紧，上面红红的退订栏像几道血口子，直勾勾地砸着他眼睛。

"老王，你说这事儿怎么整？"他对着收银台后面打瞌睡的老王嘀咕。这老头儿在小区便利超市干了八九年，两鬓已经的白得能冒烟。

"整啥整，不都这么整着。"老王抬眼看了看天花板上吱呀作响的吊扇，"要我说啊，把那几排打折的进口啤酒挪到柜台边上。"

林凡突然笑了。他想起上个月老板因为库存积压砸了半箱啤酒庆祝。老王这招，就跟往油锅里扔块豆腐，激起的水花能炸死人。

"啤酒放这儿也不行啊。"林凡把报表往柜台上一拍，"房东明天要来查卫生，现在塞啤酒就得写整改报告。"

"那放冷柜里？"老王眼睛一亮，"冷柜现在就差两瓶啤酒，昨天那小伙子提着两箱青岛过来看，我这嘴一瓢就给他按单品卖去了。"

林凡盯着冷柜，心里算起了账。冷柜占地方，水电费翻倍，可啤酒利润确实厚实。他盯着墙上挂着的购销存表，数字在晃啊晃的。突然，他像是想起了什么，抓起个印着超市logo的塑料袋就往外冲。

"哎哎哎，你干啥去？"老王在后面喊。

"去趟批发市场！"林凡嗓子都喊哑了，"老王你等着，我带点货回来！"

说实话，林凡当时心里就俩字：赌命。他租住在城中村，房租一个月快小两千，水电物业费加上进货成本，几乎月光。房东说再亏三个月就赶人，他连撑过五一的货都还没买齐。

晚上九点多，林凡拖着液化气罐回来。老王正扒着柜台数钱，旁边的小电视还播放着深夜剧。

"来来来，王哥，尝尝这个。"林凡把一箱啤酒往柜台上一倒，"最近搞到批特价啤酒，五块五一瓶，专供小区。"

"你小子从哪儿淘换的？"老王凑过去闻了闻酒香。

"批发市场最后没货了，跟人聊上劲儿，送我这二十箱。"林凡嘿嘿一笑，从包里掏出一叠皱巴巴的钱，"这批当天的货，按五块卖，��子都算我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