张强揉了揉眼睛，把手机又翻回来，屏幕暗下去不少。他习惯性伸了个懒腰，颈椎发出轻微的咔咔声。隔壁工位的哒哒声还在响，李娜那个倒霉蛋，估计又在跟那个死活出不了版的系统较劲呢。张强喝了口凉掉的枸杞茶，味道一般，不过比直接灌自来水强点。

吧台里的收音机正放着沙哑的情歌，调子有点跑，大概是音响老王又忘了调音。张强摸了摸口袋，手机掏出来一看，四点半。离下班还有一个半小时，报路况的APP不报好，堵车堵到脑壳疼。他叹了口气，心想晚上是吃泡面了，什么麻辣牛肉味儿的，再配袋醋碟，土豆片炸得金黄酥脆，下饭。

“叮铃铃——” 不是手机，是楼上敲击打蛋的声音，然后是滋啦一声油入锅的爆响。张强抬头往窗外瞥了一眼，楼上的王阿姨又在炒菜了，退休人员生活丰富，比上班时候还忙。隔壁小吃店那个短发小姐姐，人送外号“辣椒”，正麻利地给两个外卖小哥打包着晚餐。她动作快得像风，顺手接过小哥递过来的一叠餐盒，唰唰唰就能装好塞进保温袋。

张强又喝了口茶，咂咂嘴。那个辣椒小姐姐，今天穿得是藏青色连衣裙，白鞋，挺利落的。每次她送夜宵过来，趁着大家趴在桌子上补个觉或者刷刷短视频，总会碰到她。她手脚麻利，声音也甜，上下楼跑得飞快，像踩了风火轮。

“张工，饮料。” 她这次直接敲了敲张强的桌子，递过来一个印着“快乐源泉”的奶茶杯。张强抬头看她，她正冲他笑，露出两颗小酒窝。

“嘿，辣椒。” 张强接过奶茶，扫码支付，“对了，今儿个老板又画大饼啥的？”

“老板啊，说最近业绩压力太大，周五团建取消了。” 辣椒小声说，飞快地扫了一眼周围，“嘘，小声点。”

“哟，这还保密呢？” 张强笑了笑，低头喝了一口奶茶，“还行，至少没说要扣全勤。”

辣椒摇摇头，没说话，转身又麻溜地跑上楼了。张强看着她的背影，心里莫名觉得踏实了点。这城市里，最鲜活的不是那些大人物，就是这些每天穿梭在楼宇之间的风一样的女子。她们送外卖，送夜宵，生活一地鸡毛，但总能自己在那头活蹦乱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