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突然大了起来，哗啦啦砸在车窗上，白茫茫一片。黎沁摸出纸巾擦了擦额头上的汗，后视镜里贺西川的侧脸黑得跟泼了墨似的，眉头皱成了个死结。

"又怎么了？" 她问。

"导航说前面两百米有家连锁咖啡店，"贺西川往前倾身，语气不耐烦，"你想喝什么？"

"随便。"黎沁没看他，眼睛还盯着窗外。雨点打在水泥地上溅起细碎的水花，像有人在地面画着圈。

车子在咖啡店门口停下。贺西川解开安全带的同时甩手把车钥匙扔在副驾，动作大得差点砸到黎沁。她皱了皱眉，弯腰捡起来放进包里。

"你也太小题大做了吧？"走出车门时，黎沁踢了踢脚下湿漉漉的水泥路，溅了她一裤腿泥。

贺西川直接拉开她面前的车门，自己迈进去。空调暖风扑面而来，黎沁下意识裹紧了外套。"你这是干嘛？"她侧过脸。

"嫌吵。"贺西川扯了张纸巾擦了擦车窗上的雨珠，顺便目测了一下路面积水。

咖啡店门口挂着褪色的标语："本店专售小清新手冲咖啡"。灯光暖黄，空气里飘着烘焙的焦香。黎沁选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，贺西川被服务员领到角落。他点了两杯冰美式，杯子滑到桌上发出清脆的响声。

"你怎么会对这种地方感兴趣？"服务员走后，贺西川突然开口。

"路过。"黎沁搅动着杯里的咖啡，褐色的液体像漩涡一样旋转。

贺西川盯着她的动作看了两秒，忽然说："你前天晚上送的那个实习生，是你朋友？"

黎沁手里的动作顿了顿。"是酒店请来的兼职。"她声音很轻。

"呵。"贺西川冷笑一声，端起咖啡抿了一口，"那小伙子眼睛跟你长一样，盯着人看的时候就像被粘了一样。"

黎沁垂下眼皮。"你观察得很仔细。"她顿了顿，"不过你以为那是喜欢？"

"谁知道呢？"贺西川把杯子往桌上一顿，水珠溅到桌布上，"有些人看起来贼温柔，实际上心里全是算计。"

"贺西川。"黎沁终于抬头看他，"你是不是误会什么了？"

"误会？"他挑眉，"你送人送到我楼下，又当着人家面假模假样说请我吃饭？"

黎沁张了张嘴，突然明白了。原来他那天根本没注意到她送的人是她律师安排来的，只当她是想表现自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