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还在下，哗啦啦的，跟没完没了似的。车里的空调开到最大，玻璃还是模糊一片。黎沁把视线从前面灰蒙蒙的马路移开，手指无意识地敲着方向盘。后视镜里，贺西川的侧脸绷得死紧，眉头皱得像两把小刀，看得黎沁有点心惊。

“又怎么了？”她忍不住又问了一遍。

“导航说前面两百米有家连锁咖啡店，”贺西川往前倾身，语气里透着一股子不耐烦，“你想喝什么？”

“随便。”黎沁应得有些敷衍。

贺西川“啧”了一声，像是嫌她烦，“随便？那……去拿铁吧，大杯热拿铁。”

黎沁没再反驳，发动车子拐进了那条看起来特别偏僻的小巷。巷子里光线昏暗，雨声被放大了，敲在车顶上，哗啦哗啦的，像个没关好的水龙头。黎沁把车停在咖啡店门口，推开车门，冷风立刻灌了进来，让她打了个哆嗦。

咖啡店门脸不大，挂着“暖风”两个烫金大字。推门进去，里面很安静，只有几个客人低声说话，背景音乐是那种很好听的轻音乐。贺西川一进门，就裹紧了外套，眉头皱得更厉害了，像是要把额头上的头发都揉进肉里。

点单的时候，黎沁看着菜单，手指在几个名字上犹豫。贺西川从旁边凑过来看了一眼，直接伸手点了一个 disponibile的——拿铁。

“就这个，加糖不加奶。”他直接把菜单递回给服务员。

黎沁被他这股霸道总裁式的感觉逗笑了，心里却莫名有点不舒服。她不知道为什么，就是不喜欢贺西川这种不容置疑的语气。

等咖啡的时候，贺西川靠在墙边，看着外面没完没了的雨发呆。黎沁坐在他对面，看着窗外的雨发呆。雨幕中，整个世界都显得灰蒙蒙的，像一幅印象派画。

“你怎么会喜欢下雨天？”贺西川突然开口。

黎沁愣了一下，转过头看他，“为什么这么问？”

“感觉……很压抑。”贺西川语气里没什么情绪，“像现在，什么都看不清，透气。”

黎沁沉默了一下，轻声说：“有些人天生就不喜欢压抑。”说完，她就后悔了，这话好像有点像在说教。

贺西川没说话，只是又皱了一下眉。咖啡端上来的时候，两杯热气腾腾的拿铁放在桌子上，咖啡师还特意说了声“慢用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