裴衍宸往里走了两步，冷风把他单薄的锦袍吹得猎猎作响。他盯着林晚，眼神亮得吓人，薄纱下头是冻得通红的小脸，可他眼里全是兴味。

“怎么，”裴衍宸往前凑了凑，手指在门框上轻轻一点，“还没准备好？”声音压得低，像裹着绒毛的毒蛇。

林晚吓得手里的粗瓷碗“哐当”一声掉在地上，碗底磕着青石板，碎成了好几块。她手忙脚乱去捡，冷掉的稀粥撒出来不少，在地上冻成一小摊。裴衍宸看着她狼狈的样子，嘴角咧开的弧度更邪性了些。

“不是……”林晚脑子飞速转，总不能说我是饿得手抖吧，“就是……地上的粥……”她指着那摊凝固的稀粥。

裴衍宸的目光落在粥上，眉头微不可察地挑了挑。“哦？”他踱了两步，蹲下身，手指轻轻碰了碰那冰凉的粥。“你是不想跟我回去？”

林晚心头一跳，这货眼神太吓人了。她连忙点头如捣蒜：“不不不，不是的。我……我就是怕脏了您的衣裳。”

裴衍宸收回手，站起身，居高临下地看着她：“脏？”他轻笑一声，那笑声没什么温度，却让林晚后背发毛，“比起你，我更怕冷。”

林晚猛地抬头，对上他灼人的视线，脑子里嗡嗡作响。这人怎么说话的？像淬了毒的冰锥子。

“裴……裴大人，您冻着了。”林晚试探着说，声音细得像蚊子哼，“要不……我给您倒杯热茶？”

裴衍宸顺着她手指的方向看去，柴房角落里放着一个破旧的木盆，盆里泡着半盆热水，旁边还放着块脏毛巾——那是她用偷偷藏着的碎布头缝的。

林晚眼神闪烁，赶紧解释：“这个……是……之前不小心掉进去的，就……就泡着暖暖手……”她指了指盆里氤氲的热气。

裴衍宸盯着那盆热水，目光晦暗不明。他伸出手指，在冻红的手背上蹭了蹭，似乎感觉到了些暖意，又像是故作姿态。

“哦。”他淡淡应了一声，转身往门外走，“回房里。”声音不大，却足够让林晚心惊肉跳。

林晚看着他的背影，咽了口唾沫。这人到底什么意思？是想喝热茶，还是看她出糗？

等柴房门再次被关上，林晚瘫坐在地上，大口喘气。冷风灌进来，让她清醒了几分。热茶？怕不是吧？这病娇忠犬相公，怕不是看她自己掉了碗粥，又没死心，非要找点事做吧？

她摸了摸额头，这日子可怎么过啊。 Φ