医院走廊的日光灯惨白得像没洗干净的尿布，周遭的吵闹声裹着消毒水味儿扑过来，有点晃人。林默靠在冰凉的墙上，刚从急救室出来，额角还贴着块纱布，手指上缝了三针，活像只被人揍过的螃蟹。

“啧，真是莫名其妙。”他扯了扯嘴角，疼得龇牙咧嘴。

这都怪隔壁老王。就为了一坛过期的老酒，他硬要从我这儿“借”点时之砂，非说他那破酿需要“时间回甘”。我心想这老顽固肯定是中暑了，脑子不清醒，就逗他玩，拿了个小瓶子偷偷塞他怀里。没想到人家还真当真了，追逐那玩意儿的时候，从五楼阳台摔下来，还好我有事提前走了，不然被波及的就是我家阳台上的那株歪脖子茉莉。

老王摔得比我还惨，断腿折胳膊的，听说已经在重病监护室躺着了。而我，这位“受害者”，则荣幸地获得了住院资格，成了医院里最年轻的“病人”。护士小丽递给我一杯温水，笑眯眯地说：“林先生，您这伤可真够戏剧性的，连我这个在急诊室待了五年的护士都印象深刻。”

我接过水杯，吹了吹热气，小声嘀咕：“主要是我倒霉，谁让他那么‘热爱生命’呢。”心里却嘀咕着，那坛子破酒，估计连狗都不喝。

“林先生，您别想那么多，好好养伤。听医生的话，按时吃药。”小丽一边说着，一边帮我整理床头柜。

我点点头，目光却不由自主地飘向窗外。楼下花园里，几个病人家属正围着摊贩聊天，阳光把他们的影子拉得老长。有对年轻情侣，女孩指着烤串，男孩紧张得满头大汗，估计是想抢着买单。还有个老奶奶，颤巍巍地抱着个小孙子，两人凑在一起，声音压得极低，不知道在说什么。

“啧，真是家家有本难念的经啊。”我小声嘀咕了一句，心里有点烦。

就在这时，我口袋里的时之砂突然震动了一下。

不是预想中的温和律动，反而像是里面的小沙子集体发了疯，疯狂地撞击着琉璃瓶壁。我猛地一愣，下意识把手伸进口袋，摸到了那个被缝进衣服里的小瓶子。

“嘶……”我倒吸一口凉气，额角的纱布突然传来一阵刺痛。

没动静了。

我又摸了摸，依旧空荡荡的，只有口袋里残留的温热，还有那股……说不清道不明的恐慌感，像是丢了点什么重要的东西，又像是什么东西趁我不注意，悄无声息地溜走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