茶馆里人声嘈杂，算命的摇着骰子，说书的正讲到精彩处，四周围着一圈人，指指点点。沈青梧坐在窗边，小口抿着茶，耳朵却竖着，听他们议论着临安城里的新鲜事。

“张府那丫头，眼瞅着就要嫁过林家去了，林家那位少东家出手可阔绰了，嫁妆怕是一大堆。”

“可不是，听说林少东家为了娶她，把自家祖传的白玉如意都送过去了。啧啧，这姑娘是有多大福气。”

沈青梧抿了抿唇，端起茶杯，轻轻吹了吹热气。她倒不是嫉妒，只是觉得，这茶馆里的谈资，什么时候轮到她了？可偏偏，明里暗里，总有人提起她——桃李巷口的沈姑娘。

“沈姑娘啊，”一个声音在她身后响起，带着几分好奇，“都说沈姑娘医术高明，可具体是咋样的，却没人说得清。你给老夫人诊脉那天，我可远远看见了，啧啧，那眼神，真让人瞧得心里直发慌。”

沈青梧脚步顿了顿，没回头。她知道背后有人在议论她，从她开了那家小医馆开始，就没断过。有人羡慕她，有人嫉妒她，还有人……怕她。

“医术高明？我可不敢当。”她声音轻飘飘的，像羽毛拂过，“我只是个管着三寸 regards 的。”三寸 regards，那是针的大小，可到了沈青梧手里，却能救人，也能杀人。

“那可不知道了，”另一个声音接茬，“听说沈姑娘小时候体弱，是得了场大病，后来不知怎么就治好了。现在身子骨好得很，连跑带跳都不带喘气的。”

沈青梧抬眼，望了望街角。那里有个卖糖葫芦的老头，眼瞅着要被车撞到了，她下意识唤了一声：“让开！”

那老头应声回头，冲她露了个憨厚的笑。沈青梧笑了笑，转身走了。

她知道，自己不像那些闺秀，深居简出，琴棋书画样样精通。她只会诊脉，会下针，会开药方。可偏偏，有人就是喜欢她这样的。

走到自家门口，沈青梧停了下脚步。门没关，也不知道里面是谁。她想了想，伸手推了推，开了门。

“娘，我回来了。”她轻声唤了一声。

屋里没有回音，只有一股淡淡的药味。沈青梧走了进去，看到灶台上放着半碗药，旁边还有个空碗。

她走到灶台边，看着那碗药，突然笑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