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依依把那块还没完全凉透的要说就往灶台上一扔，心里骂骂咧咧。这不，刚给隔壁的王婶子瞧完眼疾，那家人非拉她去帮着看孩子，折腾了半宿，现在天都亮了。她想歇会儿，结果手头那碗凉了的药汁子，还得现熬。

药炉子刚架起来，火苗子就呼啦啦地蹿老高，熏得她眼睛直眨巴。沈依依一边哼哼唧唧地往灶膛里添炭，一边嘟囔：“一大早的，折腾啥呢……”炭火太旺，溅了她一胳膊灰，她嫌弃地用袖子抹了抹，结果越抹越黑，搞得脸跟灶台似的。

药汁咕嘟咕嘟冒着泡，一股子苦涩的气味儿直往鼻子里钻。沈依依皱着眉头尝了一口，呸，凉了还这么难喝。她叹了口气，赶紧又架了个小铜锅，把另一碗刚熬好的药倒进去，盖上盖子，重新开始小火煨着。

屋檐下，麻雀叽叽喳喳地叫着，几只小鸡在院子里撒欢儿地跑，啄食着地上的谷粒。沈依依看它们那自由自在的样子，心里头有点羡慕。她本是个读书人，小时候能写会算，就是被人家里逼着学了些岐黄之术，如今倒好，整天跟药汤子打交道，离读书人的清高越来越远。

正琢磨着呢，院门“吱呀”一声开了，一个穿着青色布裙的小厮走了进来，手里还端着个小食盒。小厮行了一礼，道：“沈依依姑娘，夫人让奴才来取些刚熬好的安神汤。”

沈依依抬头看了他一眼，认得这是张府的小林子，平时对她挺客气。“喏，”她头也不抬地指了指那个小火炉，“在那儿呢，小心烫着。”

小林子连忙道了声谢，小心翼翼地接过食盒，转身出门了。沈依依看着他的背影，心里忽然有点奇怪。张府的老夫人年纪大了，身子骨本来就不太好，这几天又咳嗽得厉害，按理说，早该上门瞧瞧才是。怎么今儿个想起来要这安神汤？

她摇了摇头，没多想。药得看着，别糊了。正说着，院门又开了，这次进来的是张府的二公子张瑾瑜。

张瑾瑜今年二十出头，京城有名的小爷，长得一表人才，就是性子有点邪门。沈依依以前见过他几次，印象不深，直到上次在街上撞见他，才觉得这人看着挺顺眼。不过她也不是多管闲事的人，该忘就忘，该没就甭想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