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依依把那块还没完全凉透的要说就往灶台上一扔，心里骂骂咧咧。这不，刚给隔壁的王婶子瞧完眼疾，那家人非拉她去帮着看孩子，折腾了半宿，现在天都亮了。她想歇会儿，结果手头那碗凉了的药汁子，还得现熬。

药炉子早就灭了火，得重新添柴生火。沈依依卷起袖子，抄起旁边块烧红的炭块就往灶膛里扔。火星噼里啪啦一阵乱炸，呛得她直咳嗽。老娘们儿这身子骨，真是越来越不中用了，熬半夜还干不动这活儿。

火苗渐渐旺了，咕嘟咕嘟地冒起泡来。沈依依往锅里倒了半瓢冷水，再从药柜里拿出几味药材，手指翻飞就进了灶间。她一边忙活，一边嘟囔："这要是搁年轻时候，还用得着这么费劲？..."

药汁翻滚的声音把人吵得心烦。沈依依抄起药勺搅了搅，忽地瞥见药柜上那本《本草纲目》正摊开着，旁边还放着支毛笔。她顿了顿，手指鬼使神差地翻到一页——上面画着株歪脖子杏树，旁边注着小字："此乃七叶一枝花，生于四月，解百毒..."

她想起前儿个老管家咳嗽得厉害，家里请来的郎中开了副药，就按这方子抓的。可熬出来的药汁子颜色发绿，闻着还有股子铁锈味。怪不得老管家喝了三碗还不见好，原来根本没对症。

沈依依暗自庆幸没让老管家喝这药。她把那碗药汁全倒了，重新按着书上说法开了副。这次对了火候，药汁咕嘟咕嘟冒着细密的热气，颜色也变成了琥珀黄。

正煮着呢，院门"吱呀"一声开了。沈依依抬头，见张妈领着个丫鬟走了进来。张妈手里还拎着个布包，脸上带着笑："依依丫头，今儿个倒巧了。老爷说了，让你今儿来给姑姑送药。"

沈依依挑眉："陈大姑子病了？还是..."

"别提了。"张妈搓着手，"高烧三天了，昨日请的郎中都瞧不出病因。今儿老爷非要请你去..."

"我这儿药马上就熬好了。"沈依依把药勺往案上一放，"你先让我喝口水。"

张妈愣了愣，又笑了："瞧我这性子急的。"她转身给沈依依倒了杯凉白开，"姑姑性子急，可身子骨又弱，就是药量轻了些..."

沈依依喝了一口水，眉头皱得更紧："张妈，要是我猜得准，姑姑这是脾胃虚寒引起的，高烧不过是个表象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