包子铺老王那嗓子门儿还没完全张开，马蹄声就跟炒豆似的砸进耳朵里。枣红马屁股上的铃铛摇得欢，叮铃铃乱响，震得阿狗怀里那半块冷包子都快蹦出来了。他赶紧把头埋得更深，恨不得把自己塞进墙缝里，只露个眼睛在外面瞄。

“来了来了，这位大爷，您想吃个热的还是凉的？”老王扯着嗓子喊，声音跟后脑勺子似的有点歪。

马背上的汉子勒了勒缰绳，勒得那马屁股铃铛响得更快了。汉子身上的劲风呼呼的，刮得阿狗脸皮子生疼。他硬着头皮抬头，只瞅见那汉子脸上贴着块白巾，从眼缝里露出一双鹰隼似的眼睛。

“要两屉包子，再割二斤牛肉，别给狗吃那种膻的。”汉子声音沙哑，跟破锣似的。

老王嘿嘿一笑，手往柜台里一指：“好嘞，这位大爷您稍候，包子马上就来！”

汉子翻身下马，抄起旁边的水桶，哗啦一下洗了个手。那水声哗哗的，溅得阿狗一身。汉子往柜台前一站，两手往桌上一撑，问：“包子铺，怎么叫包子铺？”

老王一愣，随即哈哈笑道：“大爷您说笑了，咱们这叫‘老王包子铺’，传了三代人啦！”

“三代人？”汉子挑了挑眉毛，“那得有多少本事？”

老王一拍胸脯：“大爷您误会了，我这手艺是祖上传下来的，就那三脚猫功夫，混口饭吃罢了！”

“哦？”汉子来了兴趣，往旁边一坐：“三脚猫功夫？说来听听。”

老王嘿嘿一笑，拿起一根擀面杖比划起来：“大爷您看，这擀面杖……”

话还没说完，外头又一阵马蹄声响起，叮铃铃的铃铛声比刚才还急。老王回头一看，又是一个骑枣红马的汉子，怀里抱着把长枪，枪头在太阳底下晃得人眼睛疼。

“老王！我娘说让你给我送点猪下水！”另一个汉子喊道。

老王一脸无奈：“来了来了，张三，你这枪……”

“叫你送啥送啥，别耽误工夫！”汉子不耐烦地催促，翻身下马，把枪往地上一顿。

阿狗瞅着那枪，心口怦怦直跳。那枪看着就不好惹，上面还沾着些血迹。他想起自己祖上传下来的那把短剑，剑柄上还刻着“朝阳”二字，那才是他的根。

“大爷，您看枪？”阿狗忍不住开口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