头一沉，我就知道自己醒晚了。

后脑勺像是被棍子揍过，闷闷的疼。挣扎着睁开眼，映入眼帘的是一片低矮的茅草屋顶，几缕炊烟歪歪扭扭地飘在灰蒙蒙的天上。空气中弥漫着一股牲口棚混合着劣质烟草的味道，熏得人眼泪直流。

“妈的……这是哪？”我喉咙发干，挣扎着爬起身，发现自己的身下铺着的是冰凉、硬邦邦的泥土。

周围一片死寂，只有远处传来几声不知名鸟类的啼叫，以及……呃，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。

“谁他妈在那儿？”一个粗粝的声音响起，带着浓重的鼻音，像砂纸磨过木头。

我吓了一跳，连忙缩回头，“我……我迷路了，大哥……”

声音戛然而止。几息之后，是金属摩擦的声音，接着几道强光晃得我猛地闭紧了眼睛。等那玩意儿放下来，我才眯着眼，看到几把明晃晃的刀，刀锋在夕阳下反射着冷冽的光。

“迷路？”一个粗壮的身影出现在我面前，脸上横着一道长长的疤痕，从额头一直划到下巴，嘴角撇着，眼神像是在看一个笑话。

他身后跟着几个五大三粗的汉子，个个手持兵刃，脸上横肉抖动，一看就不是善茬。

我咽了口唾沫，心里有点发毛。“是啊，大哥……我赶着牲口……不小心走丢了，能不能……”

话还没说完，旁边一个尖嘴猴腮的家伙挤了过来，一把捂住我的嘴，“闭嘴！兄弟是吧？看你这样子，也不像是干架的料。老二，弄点吃的喝的，咱们这儿……不养闲人。”

被称作老二的汉子打量了我几眼，见我浑身狼狈，确实不像个练家子。他咧嘴一笑，露出两颗大门牙，“行！那小子，你叫什么名字？家里是干什么的？”

我脑子嗡嗡的，一时没反应过来。这都什么跟什么啊？土匪窝里的审讯？我下意识地想要反驳，但一看周围那几把刀，又硬生生把话咽了回去。

“我……我叫李文……家……家里……”

后面的话，我越说越模糊，最后只剩下点头、摇头，以及拼命揣测对方的意图。

也不知道过了多久，我被人搀扶着，跌跌撞撞地跟着几个汉子走出了所谓的“土匪窝”。眼前豁然开朗，是一片连绵起伏的山峦，几顶帐篷零星地搭在山脚下，旁边还拴着不少马匹，有的浑身泥泞，有的则在低头吃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