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狗子酒醒得早，天边刚泛起鱼肚白，他就觉得脑袋瓜子嗡嗡的，像是被灌了铅。他挣扎着爬起来，宿醉的难受劲儿一阵接一阵地往喉咙里滚。廊下那盏大灯还亮着，只是光晕比昨晚黯淡了不少，边缘处还挂着几滴不明液体，像是谁在灯下哭过。

“操，”林狗子抹了把脸，唾沫星子差点喷到灯上，“昨晚谁他娘的哭了？老油条还是小王？”

他趿拉着鞋溜到灯塔底下，借着微弱的光往里瞅。老油条正背对着他，趴在栏杆上睡得死沉，脸搁在手上，呼噜声震天响。旁边的小王也不省人事，蒙着头躺在草地上像个死狗。

“行啊你们俩，倒会找地方睡觉，”林狗子嘀咕着，抄起桌上的半瓶酒，“我先喝一口，醒醒神。”

刚仰头灌了一口，他眼珠子突然瞪圆了。草丛里，靠近那棵歪脖子老槐树的地方，蹲着个穿着白裙的小姑娘，正对着墓碑哭得撕心裂肺。

林狗子心里咯噔一下。这哭声他听着耳熟，像极了昨晚在酒桌上听的老油条吹牛时， mencionandoBIT他的死老伴儿。这深更半夜的，哪来的小丫头？

他蹑手蹑脚地摸过去，借着灯笼残光一看，好家伙。坟头刚添了新鲜土，香炉里插着几根香，灰冒着缕缕青烟。墓碑上刻着“李氏”，旁边还立着个木牌，写着“丫头”。难怪了，林狗子想起昨天老油条说的，他老伴儿走前留下个刚满五岁的闺女。

“哭啥呢小丫头？”林狗子放轻声音，尽量显得和蔼，“你爹娘呢？”

那姑娘猛地抬起头，泪眼婆娑地看着他，小脸哭得红肿不堪。她穿着单薄的白裙子，在晨风里抖得厉害，活像只受惊的雏鸟。

“爹……爹被山贼砍了……”她抽噎着说，声音细得像蚊子哼，“娘……娘生了病，在镇上……我爹说，等灯亮了，他就会去找人报信……灯要是灭了，就别找我爹了……呜呜……”

林狗子一屁股坐在草地上，脸“唰”地一下红了。他想起昨晚老油条说的那些话，那些关于夜半鬼怪、灯灭人亡的荒唐传说。老油条还说，这丫头是他老伴儿唯一的念想，都是因为这盏灯，她娘病重，他爹为了给她筹医药费，才出去搬救兵，结果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