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想想，那女的干活是能干，就是太轴，”我哥老刘头唾沫星子横飞，讲着讲着还抹了把脸，“去年收麦子那会儿，她一个人能把三个壮小子给比下去了。就是犟，犟得跟头牛似的。”

我一边给他递烟，一边竖着耳朵听，心里直犯嘀咕。秀芝那事儿，村里版本多了去了，老刘头说的这只是其中一个。他一开口就收不住了，估计是烟抽猛了，舌头也跟着没刹住车。

“别光顾着抽啊，她说啥来着？耗子洞？”我忍不住插了一句。

老刘头正讲到兴头上，被我这么一打岔，差点一个趔趄。“对对对，耗子洞！老丈母娘就是那么说的，她说半夜听见耗子洞里窸窸窣窣的，好像有个人影影晃晃的。可你想想，那洞口多大？她一个成年人进去，那是欠收拾还是怎么着？”

“这事儿邪乎就邪乎在这儿，”老刘头压低了声音，开始绘声绘色，“自从秀芝出了事儿之后，村里晚上就没人敢去东头那片地了。就说，晚上总听见耗子洞里头有女人哭，那哭声啧啧，听得人心头发毛。还有人说看见鬼影，黑乎乎的一片，飘啊飘的，跟个抹了黑的大手帕似的。”

我嘬了口烟，心里一阵发毛。秀芝这事儿，说邪乎也邪乎，说没凭也没凭。村里人爱嚼舌根，多半是看秀芝死得蹊跷，加上她是隔壁村的，跟咱村子有点瓜葛，就给你添油加醋。

“你瞅瞅，说实话，就秀芝那性子，命硬不硬啊？”老刘头又开了口，像是自言自语，又像是在问我。

“命硬？咋说？”我皱着眉头问。

“你看啊，她爸去年出车祸走了，她妈眼睛又瞎了，就她一个人在外面打工挣钱，养活全家。人那脾气吧，是实诚，但也犟得狠。你就说，这么个要强的人，真能就这么算了？”

老刘头这话说的，我心里咯噔一下。他不是在瞎猜，倒像是真的觉得秀芝有事儿。

“行了行了，都别瞎琢磨了。”我给老刘头把烟灰缸推到一边，打断了他的话。

“琢磨啥？这事儿透着古怪，我心里头直犯嘀咕。今儿个晚上，我都没敢去东头那片地边上看看。”老刘头不依不饶。

“你少自个儿吓自个儿了。”我拍了拍他的肩膀，“有事儿没事儿，咱们也得看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