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妈失踪前一天，我正窝在出租屋里打游戏，她突然回来了。人还没进门，先飘出股子难闻的烟味，还有洗不掉的泡面糊味儿。

“尧尧，妈给你买了新手机。”她把个皱巴巴的黑色塑料袋扔桌上，袋里叮当响的，是个我知道的牌子，两千多块，我手机刚用了半年多不到。

“妈，你哪弄的钱？”我叼着游戏里角色的手指头问。

她扒拉我胳膊：“捡的呗！捡钱呢！反正闲着也是闲着，去老厂子那边转转。”

老厂子？我有点懵。我们家就住这个厂子旁边，小时候这地儿可热闹，铁塔林立，烟囱冒白烟，车间里永远是机器轰隆响。后来不知道为啥，就得关了，现在就剩几栋歪歪扭扭的楼，还有堆成山似的废铁和破零件，风吹过去叮当乱响，活像个在垃圾堆里打滚的疯子。

“老厂子”具体指哪？我翻我老妈的房间，人去得急，东西乱糟糟的，翻半天只在抽屉底压着张照片。老照片，边角都卷起来了，我小心展开，照片背面用红笔写着几个歪歪扭扭的字：“老刘，厂子后面仓库见”，底下还有一行小字：“东西放那儿了，快来看”。

老刘？厂子后面仓库？我妈连夜翻厂子，还放东西？我越想越不对劲。

第二天丢人现眼地去老厂子。地方比我想象的还破败，铁门锈得都快拧不开了。我踹开一道豁口，一股机油味混合着尘土味直往鼻腔里钻。里面黑黢黢的，只有几根电线杆勉强透点光。我沿着墙壁走，想找照片上说的仓库，可这破地方破得没个头绪，只有一堆堆锈蚀的机器，还有散落各处看不懂的零件，像某个巨人拆下来的玩具。

正转悠呢，背后被人拍了一下肩膀。

我吓得差点跳起来，转身一看，是个穿蓝色工服的中年男人，脸上油乎乎的，正冲我竖个大拇指：“哟，小李？来这儿淘零件呢？”

我瞅瞅他，又瞅瞅周围，有点发毛：“师傅，您……您认错人了吧？我叫林尧。”

“林尧？啧，小林啊，我还真没记错，”男人咧嘴一笑，露出两颗虎牙，“跟着你妈跑这儿来啦？”

我更懵了：“我妈？您认识我妈妈？”

男人挠挠头，露出为难的表情：“这……也不能说认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