后半夜醒来，我又看了看窗户。那点光慢慢淡了，天快亮了。我迷迷糊糊的，突然觉得背后有动静。不是老鼠，老鼠早跑没影了。这破地方有时候邪性，晚上总感觉有人。

我猛地坐起来，心跳得快。屋里黑咕隆咚的，就窗户那儿透点白。我顺着手摸到墙边，摸了根灭火器。别笑，住这地方，啥都备着点踏实。手电没电了，昨晚就剩那么点烟丝没点着。摸到灭火器，这心里头才稍微有点底。

轻轻开门朝外看，院子里静悄悄的。旁边仓库门虚掩着，里面黑漆漆的，啥都看不清。我想着，也许只是我瞎想了。毕竟这破厂子，三十年了，啥怪事儿没发生过。

但我还是走到仓库门口，把灭火器竖在旁边。仓库里头一股味儿，霉味儿混着机油味儿。我推门进去，光脚在地上走。脚底下有点硌得慌，好像是钉子头。

我借着那点天光往里走。这仓库很大，堆满了破铜烂铁的。有的地方盖着油布，看不清底下是啥。走到仓库中间，我突然觉得不对劲。这地方好大，平时我怎么没注意，看不清东西。

我站那儿，试着叫了两声：“喂——有人吗？”声音在空荡荡的仓库里特别大，嗡嗡嗡的。但根本没人应。我有点毛毛的，又往前走。越走越空，四周都是死寂。

走到尽头，那儿堆着些零件。都是些看不懂的东西，有的像齿轮，有的像某种机器上的零件。上面落满了灰尘，黑乎乎的。我蹲下去，看了看那些零件。感觉手心里黏糊糊的，像是碰到了什么液体。

这时候，我听到身后有声音。不是脚步声，是那种……物体移动的声音。我猛地回头，仓库里还是黑漆漆的，啥也没有。我咽了口唾沫，声音好像是从我刚才站的地方传来的。

我又叫了一声：“谁在那儿？”这次声音不大，但仓库里那股回声更厉害了。嗡嗡嗡的，把我的声音都乱七八糟的搅在一起。我感觉有人在我身后，但又抓不住。那股子凉意顺着后背往上窜。

我猛地站起来，抱着灭火器就往外跑。跑回住的地方，我把门死死锁上。靠在门上，我喘了半天气。心还是怦怦跳得慌。后来我才发现，是灭火器上沾了一手汗，黏糊糊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