后半夜又睡着了，也不知道是怎么睡着的，总之醒来的时候天已经大亮。窗帘缝里透进来的光，把地板照得发亮。我坐起来，揉了揉眼睛，发现枕头旁边多了一样东西。

一个老式打火机。

金属的，有点锈，上面刻着几个模糊的字，认不出是什么。我伸手拿起，掂了掂，沉甸甸的。多余吗？老妈走的时候，家里东西被我打包得差不多了，这玩意儿是从哪儿来的？

正想着，突然听见楼下传来一阵响动。

不是老房子那种吱呀作响，是锤子砸东西的声音，很沉闷，一下一下的。谁在干活？这破楼早上会有人来？

我走到窗边，撩开窗帘一角。楼下那棵歪脖子槐树下，站着一个穿蓝色工服的男人，正拿着一把大锤敲着一个金属架子。阳光照在他身上，把他影子拉得老长。他也看见我了，抬起头，冲我比划了一下。

“住楼上的？啥时候回来的？”他喊。

我愣了愣，这声音……有点耳熟。我凑近窗户，仔细看。男人四十来岁，头发有点谢，脸上全是汗，正喘着粗气。他手里敲的那个架子，堆满了各种看不懂的零件，像是什么机器的碎片。

等等……我猛地想起来，这人是老刘！

就是老妈那封信里提到的那个老刘！

我赶紧穿好衣服，下楼的时候心都在怦怦跳。跑到男人面前，我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镇定点：“老……老刘？是你？”

男人转过身，看到我，愣了一下，随即脸上露出个尴尬的笑容，把锤子往旁边一放：“哟，小林？啥时候回来的？你妈呢？”

“我妈……她……她失踪了。”我直奔主题，“你认识她？或者……知道她去哪儿了吗？”

老刘的笑容僵在脸上，他伸手摸了摸脑门，像是没反应过来：“失踪？哎呀，不是吧……老林头她……她应该没出什么事啊。不过……她最近确实有点奇怪。”

他凑近我，压低声音：“前两天她还问我，工厂那堆破铜烂铁里，是不是埋着什么东西。我当时没当回事，让她别瞎想。哪知道……”

“埋东西？”我抓住他话头，“什么玩意儿？”

老刘眼神闪烁了一下：“我也不知道。她说那是她爸以前的东西，让我帮忙找找。可那地方都乱七八糟几十年了，啥玩意儿能找着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