头痛欲裂，林婉月捂着后脑勺，蹲在自家茅草屋顶上，看着那碗口大的破陶碗裂成了好几瓣。草屑混着泥巴，在晚风中乱飞。她自个儿咂咂嘴，都怪她手滑，端碗的时候太心急，上楼送饭还得跟邻居张婶唠嗑。

“婉月！让开！” 她娘王氏在院门口跺脚，嗓门尖得能穿云。王氏那张脸天生就带着一股急躁劲儿，林婉月都习以为常了。

林婉月赶紧跳下来，抹了把脸：“来了来了，娘，您又听见啥了？”

王氏叉着腰，指着屋顶：“还啥！你爹刚才出去打酒，回来就听见‘咚’一声，扒开茅草一看，你这一碗饭砸那儿呢！好端端的，大晚上的，要是砸到人咋办！”

林婉月嘟囔：“就砸了块瓦，没人啊。” 她转身想进屋，脚底下踩到一块松动的茅草，一个趔趄差点摔倒。

“哎呦！” 王氏在后面喊。林婉月心一沉，赶紧稳住身形。屋檐下，她爹林伯正倚着门框抽烟，听到动静，皱着眉头走了出来。

“咋了这是？” 林伯脸色沉。

“爹，我碗滑了，砸屋顶了。” 林婉月低下头。

林伯努嘴：“啧，都跟你说了多少次，送饭别瞎聊，小心点！屋顶那块瓦本来就松了，再砸上去真出事算谁的？”

王氏在一旁帮腔：“可不是嘛！前两天邻村老赵家就因为屋顶漏水，半夜冻着了孩子。婉月，你跟你爹说说，这茅草屋也该修修了。”

林婉月叹了口气。林家就三间茅草屋，爹是铁匠铺的伙计，挣得不多，娘又大手大脚，一年到头就剩下点打铁剩下的碎铁，勉强够修补屋顶。要是能有钱，早换片瓦了。

三人正说着话，巷口突然传来一阵骚动。林婉月扒着门缝一看，只见几个黑脸汉子正围着王氏，手里攥着锄头和柴刀。

“林家的，别以为躲到茅草屋里就没事！那笔钱，咱们可不是白要的！” 一个领头的汉子瞪眼。

林婉月心里咯噔一下。这是村里几个无赖，因为林伯打的铁器不好卖，堵着门口讹钱呢。他们知道林家穷，动起手来也不怕。

王氏吓得声音发颤：“钱……钱都在家里，就是……就是舍不得花……”

“舍不得花？那也得给！不然……” 那汉子脸一横，手下几个家伙就朝林家屋门走过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