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凉的动作没停一下，耳根悄悄红了。他要是知道，那双只带了三分不耐烦、七分认真的手，在她心里竟成了风景，他估计得把铁铲头子往地上一扔，直接给她这磨人的小废物一拳。

“杀个人怎么了？”他头还是不抬，声音闷闷的，“不够利索，晚上听不见风声。”

“哼，”叶知秋把蓝布褂子往肩上一耸，“晚上你想听风声，自己去听，别在这儿聒噪。”她其实挺好奇，这小祖宗平时被人呼来喝去的，怎么到自己这儿，就变得这么……护短了？明明还是死性子，可对她的维护，细致得让她这心里，泛起了些微的怪动静。

磨刀石上又蹦了颗火星子，烫得叶知秋胳膊一哆嗦。沈凉借着这功夫抬头，撞进她那双不太高兴的眼眸里。他那眼神，平时看人，冷得像淬了冰，可看她的时候，却像是……像是什么珍贵的东西碎了，正一寸寸捡着。

叶知秋心里咯噔一下，赶忙低下头去，假装继续摆弄那些破铜烂铁。手心里，却微微出汗了。这小子，今天怎么回事？平时要不是她拦着，他能把铺子掀了，现在倒好，磨把刀都能磨出深情来了。

沈凉看着她低着的脑袋，也不知道为什么，手上的动作又慢了下来。那双黑曜石似的眼睛，微微眯起，看着她额前几缕不服帖的碎发，忽然就动了心思。他伸出手指，想碰又没碰，最后只是轻轻吸了口气。

“外面……好像有人找你。”过了好一会儿，他才慢吞吞地说。

“谁？”叶知秋没好气，“催你交工？”

“嗯。”沈凉应了一声，又补充，“好像……跟你打听我。”

叶知秋心里“咯噔”又一声，更乱了。他……他居然让人打听自己？这高冷禁欲系大佬，什么时候也搞起这小儿女的戏码了？叶知秋手一抖，差点把磨刀石上的铁片儿给碰掉。

沈凉看着她乱跳的心思，嘴角几不可察地绷了一下。他故意清了清嗓子，声音还是那么冷硬：“走了。”

“走什么走？”叶知秋头也不抬，声音拖得老长，“磨完这把？”她指了指磨刀石上最后一把小菜刀。

“嗯。”沈凉应了，转身就往外走。走到门口，又觉得不妥，回过头来，站在她面前，身高几乎将她整个人笼罩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