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凉那小子，手上的动作一停下来，铁铲“哐当”一声掉在旁边的煤渣地上，火星子蹭着就灭了。他脸更红，把头埋得低低的，只露出两截随着呼吸微微发抖的手指。我看着他这副怂样，笑得更得意了，故意凑近了些。

“怎么？被我说中心事，不好意思了？”我甩甩手里的绒布，假装若无其事地擦着那些刚打磨好的铁疙瘩，声音却不大不小，刚好让他听见。

沈凉闷闷地“嗯”了一声，没敢抬头。这家伙，明明刚才还叉着腰说我笨手笨脚，这会儿自己脸都丢尽了，也不知道拉不下脸。我轻笑一声，心里打趣：“哼，霸王硬上弓还配不上人家？”

他猛地抬起头，眼睛瞪得溜圆，大概是没想到我敢再跟他斗嘴。我俩的眼神撞在一起，他迅速又低下，耳根子红得像刚被火烧了。我看着他这反应，突然觉得挺好笑的。这小子虽然脾气臭，可有时候真挺逗的。

“行了行了，不跟你计较了。”我伸出手，准备帮他擦汗，“刚才的话，就当放屁。”

沈凉没动，就那样直愣愣地看着我，眼神里像是藏了好多话，又像是……别的什么。我被他看得心里直发毛，刚想收回手，他却又猛地抓住了我的手腕。

“别走。”

我愣了一下，低头看，他抓得挺紧，指节因为用力微微发白。我挑挑眉：“怎么？后悔了？”

他没说话，只是死死盯着我的手，呼吸有点重。周围好多人，可他好像没看见，也没看见别人。我被他看得有点不自在，刚想抽回手，他又开口了。

“你……你叫什么名字？”

我一愣，随即笑了出来：“这不是明摆着的事吗？沈凉，你连这个都忘了？”

他摇摇头，脸更红了，声音也细了点：“没……没忘。就是想问问。”

这话挺怪的，我看着他，心里忽然有种异样的感觉。他平时不是挺横的吗？怎么今天……我有点懵，没说话，他就好像找到了勇气似的，又补了一句。

“我……我喜欢你。”

我彻底懵了，彻底。手里的绒布“啪嗒”一声掉在地上。周围好多人，都在看我，都在看他，好像我们做了什么特别的事。我看着他通红的脸和那双亮得吓人的眼睛，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