柜台前的桌子被震得嗡嗡响，酒气混着烟火气，呛得人眼睛发涩。张猛抹了把嘴，唾沫星子喷得到处都是。他眼睛瞟着外面，天色擦黑，镇子上的灯笼亮了一半，街上冷冷清清，几个路人缩着脖子赶紧走过，谁也不愿多看这边一眼。

“操，”他低声骂了句，把空碗往桌上一摔，“下次再碰见这帮杂碎，看我怎么削你们。”

掌柜的那张脸更白了，哆哆嗦嗦把两斤酒往柜台底下藏，手脚麻利得像老鼠。张猛也没空搭理他，掏出块碎银拍在桌上，银锭沉甸甸的，在昏暗灯光下泛着冷光。

“嘿，老板，算你识相。”张猛咧嘴一笑，露出两排有点黄牙，“地方我记住了，下次还来。不过，这次得带把家伙。”

说完，他抄起桌上粗瓷酒碗，用袖子随意一擦，揣进怀里，转身就走。掌柜的连声应着，眼神里全是庆幸。

张猛沿着巷子溜达，脚步不快，但不时停下听听动静。刚才那阵仗，肯定惊动了官府。按理说，这偏僻小地方，警察都未必管得过来，但万一官道上的镖师什么的也跟来了，那麻烦就大了。

他拐上官道，心沉了沉。后面追兵？这消息来得真够快的。想起那胖子老板被自己一席话说得脸红脖子粗， 再想起他那几个跟班凶神恶煞的样子，张猛嘴角咧了咧，想起刚才喝的那酒，似乎没那么冲了。

天黑得早，远处山头一抹残阳还没完全落下。风不大，带着点尘土味，吹在脸上有点凉。张猛打了个哈欠，捏了捏怀里那块碎银，心里盘算着。往哪里走？

往北是连绵的山脉，打听到有座黑风山，据说山上有个邪道门派，具体是干啥的没人说得清，总之邪门得很。往南是城池，但那是官府的地盘，去了怕是逃不脱。再往东，是一片沼泽地，夏天人多说没人，冬天去……那更嫌冻得慌。

“妈的，走大路肯定被堵。”张猛踢了个路边的小石子，“看来只能去黑风山了。”

黑风山这名字听着就瘆人。他想起以前听老乞丐说的什么江湖传闻，说什么山上的道士会用人皮做鞋，晚上还有鬼哭狼嚎，听得他当时就打冷颤。不过那是老乞丐喝醉了吹的牛，未必是真事。

但现在形势所迫，管不了那么多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