柜台前的桌子又震了一下，碗碟叮当响，像是被谁踢了一脚。张猛灌了一口劣酒，辛辣的滋味顺着喉咙烧下去，脸上皱了皱，却没说什么。生意不好，老板吆喝了几声，声音哑得像破锣。

街角有匹马焦躁地刨着蹄子，拴马绳擦着石板摩擦，发出刺耳的吱呀声。张猛瞥了一眼，心里“咯噔”一下。那是个穿黑衣的人，背对着他，手里提着个酒囊，看样子也是旅客。但那马太狂，时不时甩头，像是不满这破镇子。

“嘿，兄弟，”老板探出头，朝街角喊，“那马不安分，搭把手？”

张猛盯了盯那黑衣人。这人站位很奇怪，手插在袖子里，连看都没看马。马越焦躁，那人动作越慢，像是在看戏。张猛心里嘀咕，这人装模作样？

他抄起搭在旁边的板凳，抄起搭在旁边的板凳，走向街角。几个镇上的闲汉也跟去了，手里攥着家伙，但没一个人真敢上前。这年头，敢在门口撒野的，没几个是省油的灯。

黑衣人终于转过身。月光从灯笼缝隙漏下来，照在他脸上，遮了一半，露出一道伤疤，从眉心划到嘴角，像条狰狞的蜈蚣。张猛心里一凛，这脸，他认得。

“多谢。”黑衣人声音沙哑，像是砂纸磨过木头，说完就低头继续对付那匹马。

张猛蹲下身，抄起缰绳。马一蹭，差点拽倒他。他沉腰立马，手腕一抖，缰绳套在手腕上，反手一勒。马嘶叫一声，前蹄刨起，扬起一地尘土。

“窜吧！想跑？”张猛低吼，手劲加猛。马终于老实了，乖顺地站定，喷着响鼻。

黑衣人瞥了他一眼，嘴角动了动，像是想说什么，最后只是摇摇头，把自己那匹更狂躁的马也按捺住了。

“喝酒。”黑衣人从怀里掏出个小瓷瓶，倒了三杯，两杯递给张猛和旁边一个看热闹的矮胖子。

矮胖子眼睛放光，刚要接，黑衣人手快一步，把酒杯往他面前一推：“我喝。”矮胖子讪讪笑了，缩回手。

张猛接过酒，也没客气，仰头灌了一口。烈的，后劲大。他抹了把嘴，看向黑衣人：“你多少年没来过这了？”

黑衣人望向远处黑漆漆的山影：“…十年。”

“哟，十年，”矮胖子咂咂嘴，“十年前这镇子没这摊子，你小子还嫩着呢。